二来,褚远之也提醒过她要注意提防隔墙有耳,不要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
这一点非常重要。
这几天简如琢也了解过,小叔他们一家人就住在季家宅子的隔壁。虽然这几年对方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也仍旧时刻关注着本家的动向。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裴尚予送她来西岩山都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征用了路斯卡前些年预备的一辆二手中档代步车。另外也不知道又让路斯卡做了什么其他的准备,反正这一个仓促的决定也跟打仗一样兵荒马乱。
进入大门之后,简如琢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提着一颗心往主楼的方向走。
这里……还是跟她记忆当中一样熟悉,无论是墙角边上的那把秋千,还是转角处的那棵香樟树,都还像十几年前一样。只是秋千已经褪色了,香樟树也繁茂了,而她,也长大了。
还真是物是人非呢,只是很多时候,物是人非也不是个绝对意义上的贬义词。
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主楼门口,简如琢小时候的回忆也纷至沓来。她原本以为自己尘封了记忆很多年之后,那些东西都会变得模糊不清,可事实就是——该清晰的向来清晰,永远不会因为时空的推移而淡漠。
主屋的门也只是被带上了而已,她不由得再度感叹父亲和哥哥的心大。顺便又小小地埋怨了一下褚远之那个不会办事的,这里外里的门总归也应该锁上一个吧?
要是平常也这样的话,那恐怕整个家被人搬空了也不知道——虽然季家值钱的东西还真都不在这儿。但是,有当年家里被人刻意纵火的前车之鉴在,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一些的。毕竟有些人犯过一次错,或许还忍不住再犯第二回。
主屋的格局仍旧如以前一样,只是气味不同了。当年整个季家里头充斥的,是母亲最喜欢的柠檬草香气,带着一点清冽的草木气息,让人身心都觉得舒畅。
可现在,这空气里头若有似无的,全是药味儿。有些中医院里常年熬煮中药的浊气,也透着一点西医院里的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简如琢心里头堵得难受,不仅仅是因为想到了父亲的身体状况,也想起了当年的母亲和自己。在母亲身体最差的时候,医院就成了她第二个常住地。后来母亲故去,她因为大大小小、身体心理上的问题,也在医院里当了一年多的常客。
医院这个地方,实在没办法给她太好的回忆。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她真的都不想再跟医院有任何瓜葛了。
站在楼梯前,简如琢仰着头,试探性地看了看上面,然后竖着耳朵听了听动静——整个家里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若非褚远之说大哥跟父亲都在,她恐怕会认为家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要上去看看吗?
简如琢不自觉地屏着呼吸,点着脚尖顺着楼梯往上走。她的手心早就出满了汗,额头和后背也同样如此。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像现在一样紧张忐忑。
如果没记错的话,父亲之前的房间在三楼。
站在二楼的拐角,简如琢定了定神,转身接着朝三楼走去。
可没想到她刚上了一层台阶,肩膀上就倏然多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