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
虽仍被称作四太子,似乎是意气风发?的王子。
但斛律劼早已经不年轻了。
他是年长的王子,今年已将要五十,而他的父王也?已到耄耋之年。
随着年龄愈发?大,他与父王之间的矛盾愈发?多。斛律劼常常会想,他的父王怎么还不死?呢?明明老的只剩一把骨头,明明老到皮肉都贴到骨头上?,为什么还是不死?呢?为什么老到这个地步,还是牢牢握住权力,宁可让自己发?昏的头脑去?左右北狄的局势,也?不愿将权力给予他们这些王子呢。
把玩着一把短剑,斛律劼等待着自己的长子。
短剑上?的宝石在火焰下?熠熠生辉,像是一颗被挖出来的心脏,透着血腥与狰狞。望着这把父王赠与他的剑,斛律劼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人都是慢慢长大的。
他也?曾年轻,也?曾轻狂。
而曾经的年轻,也?造就了他平生最?大的耻辱。他曾被一个年少的汉人将军追着,几乎赶回黑水。北狄的冬那么冷,那么寒,那个少年将军却仍不知退缩,似乎要砍下?他的头颅,以?热血慰藉自己的身躯。
“……”
斛律劼清楚,那时的他过分?轻狂,才落得这个地步。
可也?因此,父王不是那么喜他。所以?,他也?没有留在黑水,加重自己与父王的矛盾。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的父王终于要死?了,他的兄弟乃至侄子们蠢蠢欲动。
即使?曾有那样的耻辱,他也?依旧是北狄众太子中最?凶猛的一个,他的军功垒起来,能直达长生天?。功高盖主是汉人的道理,但用在北狄众部中从不维和。
斛律劼不想死?。
而不想死?,他就唯有回去?争一争那个王位。
……
“药师奴,你来了。”
短剑被放到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髯凌乱,遮掩了斛律劼的下?半张脸。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却在晦暗中亮的像将要捕食的狼。
他的长子行了个礼,标准且尊敬。
“是,父亲。”
即使?此时是要托付什么,但注视着他,斛律劼却仍忍不住挑剔的心思。
太年轻了,也?太文弱了。
北狄的勇士应当是高壮威武,应该有豹一般的臂膀,虎一般的大腿,熊一般的肚子,以?及鹰一般锐利的眸子。
可是斛律闻已,却截然不同。
他从少年时便不同于北狄的猛士。他喜欢读汉人的史书,喜欢读汉人的兵法,喜欢汉人那些繁琐的规矩。
他没有留胡子,也?并不壮硕,只能算是劲瘦。
纵使?他也?拿得动刀枪棍棒,纵使?他也?喜欢挽弓射箭,却从不上?沙场,也?不愿去?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