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远远望去,两军之间的距离正一寸寸缩近。
双方对峙的旷野距安庆府北门约三四里,地势如磨盘般平整。
零星散布的几棵桦树,去年枯死的蒿草还支棱着,新发的草芽刚冒头就被铁蹄踏进泥里。
画面一转。
有一伙人正藏身于灌木丛中。
“这片枣红色的土地,在以前可是上等的良田。”
“八国争霸时,这里是鲁国的粮仓,一季就能收够安庆府三年口粮。”
“前朝在此设军屯,秋收时麦浪能淹没骑兵的马鞍。”
“而今却是荒废了……”
而说话之人是酒肆的掌柜康敬。
他手指先是划了个大圆,跟着又在地上比画起来。
“二哥且看,安庆府以北多为丘陵,以南又有这几道蜿蜒的河沟。”
“百年来江河改道,早已面目全非,渠堰年久失修,在与江河的交汇处更是淤塞严重,雨季成泽而旱季龟裂。”
“这些年逃荒的百姓,都把这里叫作鬼见愁。”
康敬手上顿了顿,又在地上画了一幅简易舆图。
并指着舆图说道:“咱们藏身的这一片地方,芦苇**连着沼泽,荒滩夹着树林,道路错综复杂,正是藏身的绝佳所在。”
“便是朝廷派来千军万马,也休想找到你们这里。”
康敬的话又顿了顿,这次他抬起头,看向俊秀儒雅的李布。
颇有些邀功的语气说道:“嘿嘿,二哥,你交给康某的事,没有办砸吧。”
李布内里穿着鸳鸯色战袍,外面披着精甲,一手握着刀柄,隐在一丛枯黄的蒿草之后,目光如炬地审视前面的地形。
看了半晌,李布咧嘴一笑:“康掌柜的眼光,何时出过差错?”
他身旁有一匹枣红色战马在泥地中站得时间久了,铁蹄已陷进红泥半尺有余。
沼泽的湿气凝成水珠,顺着马腹滴落,将鬃毛浸得透湿,黏连成一串串。
战马不耐地刨动前蹄,昂首欲叫。
李布抬手按住马颈,顺着马鬓捋了几下,躁动的战马顿时平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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