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人物心性才情的变化,曾国藩总结出评价人物的九大品质特征:
性之所尽,九质之征也。然则明暗之实在于精,勇怯之势在于筋,强弱之植在于骨,躁静之诀在于容,缓急之状在于言。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说,忠直奸邪的在于神正直明朗与否,智明愚暗的在于精清爽明快与否,勇敢怯懦的在于筋劲健与否,坚强柔弱的在于骨强硬与否,沉浮静躁的在于气沉定与否。
曾国藩认为,“精惠则智明,精浊则智暗”,观察一个人的“精”,可以识别其智慧明暗。聪明敏慧的,其“精”条达畅明;鲁笨愚钝的,其“精”粗疏暗昧。这个“精”,与“精明能干”的“精”字意义上有些联系,但识别起来,并不容易。古人谓人有“精、气、神”三性,“精”指一个人才智能力在气质上的外部显露。花气袭人是芳香,人的才情心力也会像花香一样有灵。
品质的复杂,加上个人修养和环境、营养等因素的外在影响,有些人的“精”和“神”表露不十分明显,特别是处于落魄颓丧时期,普通人难对此一目了然,一洞澄明。这就需要识人者运用经验和感觉去进行综合判断。
许多人都有这种体验,一看某人,就知道他聪不聪明,道理即在于此。这即是观“精”之说。
至于“气”,曾国藩通常把人分为两类:一种官气较多,一种乡气较多。他表示:“吾欲以‘劳苦忍辱’四字教人,故且戒官气,而姑用乡气之人。”
什么是“官气、乡气?”他解释说:“官气多者好讲资格,好问样子,办事无惊世骇俗之象,语言无此防彼碍之弊。其失也奄奄无气,凡遇一事,但凭书办家人之口说出,凭文书写出,不能身到、心到、口到、眼到,尤不能苦下身段去事上体察一番。乡气多者好逞才能,好出新样,行事则知己不如人,语言则顾前不顾后。其失也一事未成,物议先腾。”
无疑,有官气或乡气的人都有明显的缺点,但是二者比较起来,曾国藩更厌恶那些爱摆官架子、应酬圆通,却奄奄无气、从不实干的官僚。他深刻指出:“若官气增一分,则血性必减一分。”因此,他提倡选人“必取遇事体察,身到、心到、手到、口到、眼到者”,即“筋力健整、能吃苦之人”,“明白而朴实”的人,“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的人。
至于“神”,曾国藩则认为,“神平则质平,神邪则质邪”。观察一个人的“神”,可以见其忠奸贤肖,“神”正其人正,“神”邪其人奸。平常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分品质好坏而人所共有的精神状态。这里谈及的“神”与“精神”一词不完全一致,它发自于人心性品质,集中体现在面部,尤其是体现在两只眼睛里,即曾国藩所说的“一身精神,具乎两目”。
如果一个人的“神”褊狭,“神”挫,其品格卑下,心怀邪念,容易见异思迁,随便放弃自己的道德情操而趋利。这种人平常善于掩饰自己,往往在准备充分,形势成熟后才显出本性,而不会轻易发难,不打无准备的仗,是大奸大贼一类的人。这就是观人要观“神”的道理。
“筋”和“骨”则经常联系在一起被用来考察一个人的力量勇怯。所谓“筋劲则势勇,筋弱则势怯;骨硬则质刚,骨软则质弱”,意即观察一个人的筋骨,能识别其胆量、强弱。筋骨强劲,其人勇猛有力,筋骨松懈,其人怯懦乏劲。骨健,其人强壮,骨软,其人软弱。
曾国藩一生喜好相人,尤其在治军时期,对所选用选拔之人才,必先面试目测,审视对方的相貌、神态,观察其谈吐行藏,才学之高下,道德之深浅,然后定其取舍黜陟。
曾国藩认为:“直容之动,矫矫行行;休容之动,业业跄跄;德容之动,颙颙昂昂。”也即观察一人的“容”,能发现其正邪与谨散。这里的“容”是指“容止”,也就是现代所指的仪容、仪表以及待人接物。
一个人的内心活动,必然会在容止上有所表现,即便当事人极力掩饰,也有迹可寻。容止不正,其人必心怀他念,这就需要考察这种人的真实动机和想法了。容止正派,其人内心也会纯粹,必无庞杂,不会轻易地“见利忘义”。
一般而言,容止庄猛的,勇武刚健;容止沉稳的,则谨慎有节;容止一端的,则肃敬威严。此即为观容。
其次,就是观言语。言为心声,观察一个人说话,能看出其性格。性情柔顺和祥者说话平缓,性情急躁者,则说话直快爽捷。言语是思想的表现,也是判断一个人才的重要方面。
还有一个重要的识人方面,即观眼,也就是由眼睛识别人物心性才情。眼睛有“心灵的窗户”之称,古今中外名人都注意到这一方面,多有共识,在很多情况下,眼睛都是识别人才的必由途径。眼睛蓄含了人的诸多信息,从身体素质到心性能力。
曾国藩认为:“一身精神,具乎两目。”眼睛明亮清澈者,往往为人正派,心胸高洁宽广;眼睛晦涩的,大半是杂才、不正不纯之人。因此,从眼神最易判断一个人的心性。比如,凶恶之人目露凶光;仁爱的人目光诚恳而庄重;勇敢的人目光炯炯有神;心怀奸邪的人眼睛闪忽不定,动若萤光;心无杂念、堂堂正正的人,目光镇定有情。
知人之明,才能做到人尽其才;人尽其才,才能事业兴旺。因此曾国藩在军命中,说某人可为营官;某人可为大帅;某人福薄,当以死难著名;某人福寿,当成功久终。皆能一一应验。如他保举塔齐布说“将来如打仗不力,臣甘同罪”。后来,塔齐布果然屡立功勋,战死沙场。还如说左宗棠“才可独当一面”,李鸿章“才大心细劲气内敛”,沈葆桢“器识才略,应堪大用”,皆无不有所应验。知人之明,部下就不敢胡作非为,一意孤行。
有人说,曾国藩做人极善观人、笼人、用人、控人,为什么他能有这样一套驾轻就熟的功夫呢?这与他擅长摸透人的精、气、神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10。以诚待人,众望所归
曾国藩以“诚实”结人心,众望所归,其幕府不仅为人才总汇,而且为文武官吏的实习所。一时间,将帅疆臣相继由幕府而出,最终成就同治“中兴”的局面。
曾国藩的幕府中,人数众多,贤才如云,分工详细,任何方面的事都有人辅佐,这些雄厚实力的幕僚也成为了曾国藩建功立业的基石,也为各幕僚人员的成长提供了绝好的机会。曾国藩“为国得人”,集中体现在他的幕府规模恢弘,济济多士。
幕府,本指将帅在名以营帐为府署,后借代古代达官的参谋班子和办事机构。我国的幕府制度,源远流长。衍化至清代,毕沅、阮元,广开幕府,各集一代俊秀,而曾国藩的幕府尤称盛大,并且它既具有古代幕府的一般性质,又体现着19世纪中叶浓郁的时代氛围与曾国藩个人的性格特征。
曾国藩于咸丰二年(1852年)初回湘办团练,即开始物色人才,罗致幕府。随着战事的日益发展,湘军的日益扩大,幕府人物也渐积渐多。
古代幕僚,多为清客或谋士;有的也充当文案、刑名等佐助人员,极少数则为编书、刻书之类。而曾氏幕僚的整体职权却远不止于此,他们掌握部分政权、兵权和财权,直接参与重大的政治活动与军事指挥,管理厘、盐、粮饷、漕务等项,从事军需后勤工作,设立编译馆,选派留学生,办工厂,造兵器,指令交通运输,甚至撇开清朝廷的中央政权,直接进行外交和外贸活动。更有甚者,督抚享有保举官员的权力,握有罢免惩罚下级官员的权柄,因此曾国藩的幕僚们无不以入幕为进身之阶,由幕僚跃而成为地方长官或军事元戎。
曾国藩幕府内有文武百官,取厘金以为度支,练湘军以为实力,集用人、财政、军事大权于一身,又据有天下财赋之地,人文荟萃之区。所以其幕府无异汉人朝廷。此种外重之势,一旦形成,督抚自必稳操黜陟之柄。
曾国藩用人,如他在经学上不存汉宋门户之见一样,自布衣、秀才、举人、进士以至翰林,均为座上之客,无所区别;论幕中活动,自文牍而将兵,收道学而科学,无所不能,无所不包;论出幕后功名,自牧令以至大学士,各遂其志,各适其所。所以幕府在治事上的影响,已不可等闲视之。
以诚待人是曾国藩做人的成功之处,正是他这种与人交往的原则,使得他聚揽了天下的优秀人才,为他的事业成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曾国藩受儒家思想影响颇深,他主张待人一定要宽恕,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可以不必过于认真。正因为此,他在军队中颇得人心。
曾国藩曾通过自身省察,总结出一套办法,他称为“四知”。在许多场合,他都强调这“四知”。他在家书中说:为人之道有四知,天道有三恶。三恶(即有三方面的忌讳)是指天道忌讳弄巧作假,忌讳知足常乐、骄傲自满,忌讳有二心于人。“二”的意思是多疑,不忠诚,没有耐心。四知包括《论语》末章的知命、知礼、知言,曾国藩又加上一条“知仁”。
他解释说:仁的意思是宽恕,“自己要自立得让别人也能自立;自己想显贵得让别人也能显贵”。立的事物应该是自己完全有能力立的;通达,四通八达没有阻碍,无论是周围的还是远方的人都能信服你,心里都归服你。《诗经》说:“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意思就是说,各地四方的人没有不想归服的。《礼记》说:推广它把它放到什么地方都能适合。这就是达。我打算全凭自己办自己的事,那么不能让他没法立事;我能够四处无阻,不能让别人一步都走不开。这就是使人自立,使人显达的原则。孔子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孟子所说的“取人之长,教人向善”,都是宽恕的意思,也就是仁。所以,恕也是一条原则。
一般来说,上司笼络下属的手段,不外乎官职、钱财两种,但有时上级对下属不必付出实质性的东西,而只要通过某种表示、某种态度,便能给下属最大的满足,甚至会使他们产生受宠若惊的感觉,因而感恩戴德,更加忠心耿耿地为其效劳。有些人只是一味地向欲拉拢的一方施以恩惠,特别是对那些自己以为将要用到的人,更是如此。其实,收拢人心,最重要的要针对对方的心理。给地位卑贱者以尊重,给贫穷者以财物,给落难者以援力,给求职者以机会等,这才是收拢人心最有效的方式。
当然,为官者要对部下示以宠信的同时,还要向他们显示自己的大度,尽可能原谅下属的过失,这也是一种重要的笼络手段。俗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对那些无关大局之事,不可同部下锱铢必较,当忍则忍,当让则让。对部下宽容大度,是制造向心效应的一种手段。
曾国藩为人拙诚,语言迟讷,而左宗棠恃才傲物,自称“今亮”,语言尖锐,锋芒毕露。因而,二人虽有师生名分,且又同朝为官,但是,在一些具体问题上看法不同,不免产生一些矛盾。尤其是左宗棠多次嘲讽曾国藩,但曾国藩不以为忤,反而数次保荐左宗棠,助其在仕途上步步升迁,最终取得平定新疆之不世之功,成为继曾国藩之后的一代名臣。
一个人生活的境界有高有低,而只有通过学习才能达到人生的最高境界。为人之道就是处世哲学中的核心。学会为人,可以把办不到的事奇迹般地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