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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公路上传来重型载重汽车的轰鸣,在这暮色尽染的林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凝重。
旁边就是通往训练基地的岔路口,简晟带领手下的弟兄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关德民的汽车停在岔路口内的林子里“督战”,这个时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山路是弯曲的,只闻声音而不见其“车”。
简队长对着手机问:“你们到了哪里?”
电话里杨政委说:“已经过了标志牌,正在拐最后一道弯,还有——三百米,二百八十米,二百五十米,马上要露头了……”
简队长的手始终举着,他的人马埋伏在路边,他要准确地把车拦进岔道,不能有半点含糊。
大货车驶过来了,这时路面上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货车不以为然地也停了下来,它的车头部分正在岔路口上。司机从驾驶楼里探出头来朝前边观望,冷不防埋伏在路边的警察就跳了上去,拉开车门把二人按在了里边——货车驾驶楼里有足够的空间。没容他们反抗,没容他们与外边联系,甚至,两人都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制伏。几乎同时,后上来的人已经开动货车,沿岔道开了进去。
公路两头均没有其他汽车,时段掐得很好。警方的车辆随后跟入,公路上立刻就安静下来——公路两头依然没有其他汽车。整个行动总计用时不到一分钟,五分钟之后,公路上才有汽车通过。留守在路边观察情况的侦察员撤回,向郭局长和关德民汇报了这个情况。
车上20方柚木,需要卸下再装上。木料正方形,约一尺见方。柚木质地细密,每根都有近百公斤。简队长指挥卸木头,全车的木料需一棵棵卸下,一棵棵检查。每一根都查到了,车上只剩下五六根,居然没发现任何问题。
随着车上木料的减少,人们焦灼的心情在急聚地升温。
汽车也检查了,汽车的自然空间里没查到毒品,也没有改装的迹象。
问题复杂了:会不会从一开始他们就跟错了对象,毒品不在这辆车上?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夜里10点,从拦截下汽车到现在他们已经工作了五个小时,检查工作仍在进行着。根据以往的经验,大方木藏匿毒品,一般是在侧面掏洞,而这些木材却完好无损,用木棰敲打,也听不到空穴的声音。方木两端封着牛皮胶,用粉笔写着号码。封牛皮胶可以防止开裂,这也没什么不正常。只是,大家心里不甘。
多数人已经停了下来,侦察员肖劲仍在那里用木锤一棵棵敲打着两端的牛皮胶封口,一棵也不放过。
突然,一块牛皮胶松动了,被砸得塌陷下去——肖劲大叫一声:“找到了。”一屁股便坐到地面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简队长大喜过望。郭局长、关德民闻讯立刻从训练营地的办公室来到现场。
车上二百多根木料,做过手脚的只有七棵,且放在最里端的最下层。这些有问题的木料一一被侦察员找出,小心翼翼地抬到一块空地上。
范明从基地木匠那里找来扁铲、木凿子,肖劲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一个手电钻,判断好地方,钻进去。前边二寸多长的堵头被通开,里边包裹郝连眼的黄色塑料包装皮就露了出来。
毒贩的确伪装得巧妙,他们在柚木两端钻出一排排直径6公分的洞,毒品做成圆柱形,尺寸相当,装入洞内,外边用圆木塞紧紧地塞住——圆木塞是用锤子“闷”进去的,然后再涂上厚厚的牛皮胶,把所有的痕迹都遮掩住。
被肖劲发现的那个孔洞质量做得没达到要求,配合得不够紧,这才露了马脚。
他们又不是棵棵柚木都带毒品,带毒的比例不到5%,这更增加了检查的难度。
关德民指示:不要把毒品取出,恢复木料的原样。
这又是一项困难的工作,木头塞头还是比较容易封上的,但被打开的方木截面上牛皮胶却怎么弄也弄不像,能够看出拆动的痕迹来。最后还是简队长想出了办法,他问:“基地上有没有喷灯啊,拿喷灯试试。”果然这个主意见效。喷灯把截头上的牛皮胶烤熔化了,再凝固上,所有的痕迹都消灭了。看上去,更其他的木料没什么两样。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原来的木材堵头上用粉笔写着数字。数字可以重新写上——我们在工作时都做了记录。但这些木材的排列有没有特殊次序就不好说了。卸货时没注意这一点,就是注意了也无法保证都能恢复成原来的次序。关德民指示说:“先把有装有毒品的木料照原样放在最下层,至于别的木材序号,再考虑对策。”
查出了毒品,重要的工作就是对司机的审讯了。
简队长有审讯经验,他很快弄清,司机与贩毒集团没有关系,两人都不知情。
货运站的朱老板和货主梁文进,每天都要打电话跟他们联系,询问行车进程。简队长、郭局长分别和他们谈了话,做通了工作,两人都表示,愿意配合警方,一切听警方的安排。
至此,货物检查工作的所有程序,都圆满完成。关德民向指挥部通报情况时,天已微明。
检查货物,耽误了大约一天的行程,关德民要他们马上上路。郭局长调来一名能够驾驶大货车的侦察员,和对方姓张的司机轮流驾车。另一名司机留在若河,杨政委为他专门安排了房间,管吃管住,一直到案件结束。
货车的监控工作仍由简队长负责,仍是那辆旧三菱。
两车现在都在我警方的掌握下,日夜兼程,经大明市,向G省进发。朱老板和梁文进依然每天询问进程,他们每天都能得到满意的答复——货车在我警方的护卫下,已不会再出任何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