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十一章（第2页）

东巴到这时已经板起了脸，他的脸色青灰了下去。

跑不跑的并不重要，找出毒品就好说话。雷建刚指挥着修理工，几乎把吉普车拆了个底儿掉，所有毒品都暴露出来，加在一起，居然有56公斤。这又是一桩不小的案子。没通过情报系统，也没进行长期经营，仅仅是支队加强了路面巡逻，果然就在路面巡逻中把它给撞了出来。

接下来审讯，雷建刚把东巴和司机带到支队办公楼上，分两摊突审。

审讯出乎意料地顺利。司机显然是个力巴，他是东巴雇佣的，跑这一趟，管吃管住，东巴答应给他10000元，这个价格比正常工资高出数倍，你不会不明白拉的是些什么。

重点是东巴。东巴只僵持一个小时就开始交代问题。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想明白，不交代清楚雷建刚是不会放过他的。

东巴交代说：汽车改造是在德扬地区允冲县的一个汽车修理厂，老板姓牟，是个胖子，改造汽车东巴给了他两万块钱。4号海洛因是东巴从境外一个叫吴守信手里接的货，吴守信是四川人绵阳人，这批货发货的目的地是四川，发货人是吴守信，接货人也是他。东巴只负责运输，运费比去G省低，每件6000元。毒品起运后，吴守信已经入境，估计返回了绵阳。他们的联系方式是他到绵阳后等吴守信的电话，他要他到哪里卸货，他就到那里卸货。这辆车是他自己的，他改造车就是为了运毒品，车跟吴守信没有关系。

雷建刚没有直接参加审讯，担任主审的李国武详细询问了他的装货地点。东巴交代是在距桑纳10公里的山上，那地方有一个简易的汽车修理棚，毒品在那里装上汽车。审讯结束后东巴签字画押，这时已到下午一点，大家还都没吃饭。李国武让赵明到楼下食堂打饭，他看守东巴，一边做他的工作，希望他能够看清形势，协助警方捕获吴守信。东巴低头沉思，似乎很犹豫——这一点他做得十分逼真，几乎所有的犯罪嫌疑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李国武等待着，他必须给他留有时间。

这时候东巴抬头看看他，又看了一眼窗子。李国武感到奇怪，他刚刚在想，不知道这个东巴要做什么，东巴已经行动起来。他是戴着手铐的，因他表现较好他的手铐戴在身前。他突然朝窗子冲去，抡起手铐砸碎玻璃。李国武在他做出第一个动作时已经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他飞身上去，企图抱住他的腿，可是已经晚了，东巴侧着身体一头就从五楼的窗户跳了下去，瞬间，楼下传来“扑”地一声，东巴脑浆迸裂，当场死亡。

这件事李国武挨了批评，其实李国武没什么可批评的，这家伙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以效忠他的大哥郝诚。

东巴所有的交代都是假话，允冲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个汽车修理厂，更没有牟老板其人，吴守信更是子虚乌有……一个脉络清晰的案子忽然就乌涂了起来。我们胜利了，因为我们打到了毒品，我们又没有胜利，因我们的线索中断了。

此事传到郝诚那里，郝诚为他戴了黑箍。他并没解释这件事，但他的黑箍整整带了一个月，才解下来。

2

林志翔在**整整睡了16个小时，无论如何住监狱的滋味是不好受的。

醒来时是晚上，一时间林志翔没搞清，他现在在哪里。

16个小时，他充分睡眠，老狴没打扰他，尉华也没打扰他。他享受了安静，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安静真好。

他想到他的家，想到耿娟和女儿，他已经很久没和听到她们的声音了，她们怎么样，她们好吗？

电话拨过去，耿娟立刻接了，硬邦邦地说：“你还知道关心我啊？”

“我也是忙里偷闲，”他不能说他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便问，“晓莉怎么样，其中考试成绩好吗？”

耿娟说：“这孩子学习在退步，期中考试，在班了才考了第十三名。回家跟个气老虎似的，摔摔打打，把家里的穿衣镜都弄破了。”

林志翔隐隐对女儿有些担心，问：“晓莉在吗？我跟她说话。”

耿娟说：“吃过晚饭她就出去了，这些日子总说晚上有活动。一个中学生，有什么活动啊？肯定是出去泡网吧了。你又不在家，这孩子我是管不了啦。”

林志翔说：“晓莉是听话的孩子啊？”

耿娟有气，说：“她听话？你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她什么时候听过话？”

这孩子的确是我行我素惯了，这正是林志翔担心的地方。他嗯了两声，说：“哪天我回去好好说说她。”

耿娟立刻问：“哪天啊，你说定下来？我真是希望你回来一趟，晓莉不教育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她出事情。我告诉你罗家瑞，咱们可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事，你可要后悔一辈子。”

这话对林志翔实在是有震动。

他问：“晓莉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好，12点是她，一两点也是她。”

“那好，我给她手机打电话吧。”林志翔说。

耿娟就说：“你打也打不进去。她晚上出去，总关机。”

这真是没办法了，放下电话林志翔想，家里不关心不行，关心其实他也使不上劲。德扬距大明市七八百公里，开车十几个小时路程，他总不能两天一趟飞机朝回跑吧？

晚上，他没打工作电话，他伏在桌上，给晓莉写了一封长信。

夜里11点，给家里打电话，晓莉没回来。1点又打电话，晓莉仍没回来。直到凌晨5点，耿娟把电话打过来，说：“你的宝贝女儿回来了，你跟她说话吧。”然后他听见晓莉的声音，“爸，你找我什么事？”

林志翔说：“你怎么能夜不归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