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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7页）

没有回家，他知道，在他受到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回家只能带来麻烦。但现在他在大明，他可以暂时把工作放下，和妻子女儿通通话。耿娟自从上次去曼阿，他们间还没有通过话，女儿又着实让人不放心，她摇摇摆摆地成长着。

午夜12点，他拨通家里的电话——然后等待着。

“喂……是家瑞吗？”耿娟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你还没睡？”他说。

“你在哪，你回大明了吗？”

他正躺在大明市东方宾馆的房间里，他却说：“没有，我在曼阿。”

“你还在边境啊？”

“是啊，晚上睡不着，跟你唠叨几句，晓莉这一段怎么样啊？”

“晓莉啊，学习上有好转，晚上也不那么在外边疯了，有时候出去，还是那样，到早晨才回来。我也习惯了，不管了。不过，她这样的时候比过去少。”

“孩子大了，硬管也不是办法。还是相信她自己吧。”

“你怎么样？”

“我很好，就是工作忙一些。你呢？”

“我还是那样，街道的工作不管了，听你的。我啊……有个想法，我想去曼阿，陪陪你，就是晓莉让人放心不下。”

“那不行，你不能过来。你还想像上次那样，闹笑话啊？”

“不，不是去看你，我想过去生活。不行到德扬也可以，我想把晓莉也办过去，在那边上学。反正，她的转学已成习惯了。你到哪，我们也跟着你到哪吧。”

“你的想法不现实，晓莉马上就要考高中了，三中还是不错的，这边没有好学校。”

“人家当地的孩子就不上学啊？当地也有高中，当地也有人考上大学。晓莉在你身边还好一些，在这边，上着好学校，也不一定就成长的好。”

“你别这样想，等我忙过这段吧，忙过去，我回来好好陪你们。”

“那是不可能的，你这样说，我只能当故事听，这样的故事，你给我讲过多少遍了。”

“事情忙嘛。”

“就是啊，事情忙，生意忙。我要是不到曼阿，我也不知道你的生意那么艰难。我想我还是能理解你的。不过，我也很担心，非常担心……”她停住。

“你不必担心，我挺好，生意上的事嘛，都是那个样子，坎坎坷坷，没关系的，就是这边做砸了，我也可以换个地方，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过去看住你……可我又考虑晓莉，我很为难，我现在是在你和晓莉之间徘徊，我究竟要谁？……我要是从晓莉出发，当然还是在大明市好……还是牺牲她吧，到那边随便找个学校……我得看住你，我想过了，家瑞，我这辈子不能没有你啊……”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又说女人，你不是跟尉……哦，跟炎惠青谈得很好吗？你是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我啊？”

“都不是，我不是担心惠青，那个女孩不错……可是……”耿娟那边哽咽了。

“你怎么了啊？我们这不是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哭起来了？”

“你……家瑞，不是我担心你啊，我到曼阿一次我就感觉到，边境是什么地方……我不是说那地方不好，可是……我这些日子心都快揪出来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家瑞，你可千万千万，别做毒品生意啊……”说着，耿娟那边“哇”地哭了起来。

林志翔愣住，他不明白耿娟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是她听到了什么，还是他流露了不应该流露的东西，或者，凭她的悟性，因她对他的关心？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受到了深深的感动。

“你怎么不说话？”耿娟那边又说。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保证。”

“我保证，我决不会参与那些事情。”

电话打得并不畅快，可他现在无法对耿娟解释，今后很可能也永远解释不清——在这方面永远是他们的禁地，他们不能融合。说缺憾吧，这肯定是缺憾。如果林志翔有心，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去补偿。他只能这样。

3

林志翔返回德扬的时候，运输车已经购齐，这事是尉华一手操办的。高强、老九、范明和张勇也都返了回来，两辆东风载重汽车原封不动由他们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