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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5页）

“还没情况。”林志翔说，“我们这个时间差打得还可以。”

尉华就揩着汗说：“你这为夫人可真难缠，我和刘桐好不容易才把谎话编圆满。”

“这事谢谢你吧。”

“谢我干什么，这已经是工作的一部分了。”尉华看他一眼，又说，“你也不问问耿娟怎么样？告诉你吧，她带了这么大两个大箱子，我看啊，她已经把过日子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傍晚时分，一辆大客车驶进德扬边检站。在检查员的小红旗的指挥下，客车停在指定位置。车门打开，上来两个女兵，先向乘客敬个礼，然后逐一地盘问顾客，询问、核对行李的主人。每次盘问或动手检查行李物品前，她们都礼貌地先敬礼，然后再履行职责。

这是一辆卧铺长途车，由曼阿开往大明，里边一位30岁左右贵妇样的丰腴女子，雍懒地半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女兵走到她跟前，敬个礼问：“您几个人乘车？”妇人说：“就我一个。”“您去哪里？”“到大明啊？”“您是从什么地方来这里的？”妇人说：“深圳。”女兵问：“您是来旅游啊，还是串亲？”妇人说：“我来看妹妹，她在这边做工。”女兵问：“她做什么工？”妇人说“她在一家饭店里当领班。”“那她在什么饭店当领班呢？”女兵又问。妇人显得不耐烦，说：“你们这地方还有什么饭店啊，不就一个凤凰饭店嘛？”女兵说：“对不起，我检查一下您的行李。”妇人说：“我没行李，就这个小包。”她把携带的便包朝女兵面前一轮。女兵脸有些红，仍查了查，里边除了些女用化装品，没有别东西。她又说声对不起，就去检查别的乘客了。这时候那女人悄悄地骂了句：“小东西，问他妈什么问，惹老娘不耐烦。”

女兵转过身，问：“你怎么骂人？”妇人说：“我没骂你。”“那你骂谁？我们的工作就是要问问题，你有意见可以提，你骂人不行。”

马俊正在线上检查工作，听见车上有吵闹声他走上来，问：“怎么回事？”女兵给马俊打一个立正说：“这位乘客骂人。”妇人说：“我没骂你，我是骂给我自己听的。”马俊就说：“骂给谁听也不好，别影响别的乘客，请您带着行李下车，我们到办公室谈一谈。”妇人有点见傻，说：“我没骂街。”马俊说：“骂没骂街没关系，请您下车，给我们留下宝贵意见。”

来到办公室，马俊请妇人坐下，给她斟了一缸子水，问：“听口音您是河南人吧？”女人说：“对，老家在河南洛阳。”“你在深圳工作？”“对，在深圳。”“家里几口人啊？”“就我，带着个孩子。”马俊点点头，心说，要么这么古怪，是个离婚的女人。看穿戴女人显得有钱，单亲家庭，家里有孩子，却一个人跑到边疆，这是有点问题，就问：“您出来孩子怎么办？”女人说：“家里有保姆，我嫂子也能帮助照顾。”再问，女人说出她家有一套公寓，是她的前夫留下的，她的哥哥嫂子也在深圳，是白领，在公司上班。马俊问了问她来S省的目的，她也说到来看妹妹，问问情况，她说只住了两天。给马俊的感觉，她对这边熟悉，肯定来过不止一次。女人说“对，以前带孩子过来旅游过。”

没有更多的破绽，携带的物品也没问题。可马俊还是感觉到有些东西不对。这时候他问：“你骂我们的战士，是不是她们对你有不恭敬的表现？”女人说：“没有。”“要不，她们侵犯了你的人身权利？”“也没有。”“那你为什么骂她们？你心里反感，认为她们不应该对你进行盘问和检查？”女人不说话。马俊又说：“我们的战士很辛苦，他们在查毒贩，在查用各种方法携带毒品过境的毒贩，你说说，你是不是应该支持她们？”说话的时候，他强调着“毒贩”两个字，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观察着她的表情。

女人似乎是镇静的，显得很有经验，然而，在马俊说到毒贩的时候，马俊注意到，她的袖口仿佛抖了抖。这个动作很细小，不善于捕捉人的心理或经验不足是难于发现的。马俊本想放她走了，因这一抖，他又把她滞留住。

马俊讲，毒贩带毒手段很多，有的人，别看身上携带的物品简单，可他们会使用人体器官带毒，甚至会把毒品吃进胃里，蒙混过关。马俊说：“人体带毒，我们也能发现，他们脸色不好，苍白，疲倦，眼圈有黑晕，就是涂抹多少化妆品也掩盖不了……”

他这样说是敲山震虎，同时尽量延迟时间。

经验告诉他，所有的毒贩都逃不脱紧张心理。有经验的毒贩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和你周旋，表现得不动声色或侃侃而谈，但他们经受不住时间的打磨，时间一长，他总有持不住的时候，渐渐就会表现出慌张、心不在焉、急躁，想尽快摆脱——到那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漏出马脚。

女人果然越来越浮躁，手已经开始抖索，一阵一阵的，抖索的频率越来越高。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这时候马俊心里已有了底。

女人说：“我要走了，请你把我送回车上去。”

马俊严肃地说：“我对你的盘问还没结束，我怎么可以让你走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的滞留权限只有两个小时。两小时之内，我会正式通知你，是走，是留。”

他发现女人的脸色变得苍白，而且越来越苍白。

女人有点歇斯底里，说：“你们有什么权利？我家有孩子，我家孩子还在等我。我连返回深圳的车票都订购好了，你们耽误了我的车，要负责！”

女人越急，马俊越能稳住性子，他说：“不会耽搁，你买的不是明天早上九点的火车票没吗？”女人顺口说：“是啊？”马俊笑了，有突然把脸崩住，说：“不对吧，到深圳的火车是下午，什么时候改成早晨九点了？”

女人咯登一下，立刻就不再说话了。

随后马俊对她进行教育，告诉她，她现在是嫌疑对象，希望她据实交代出是否携带了毒品。女人不说话。马俊说：“我们决定，对你进行滞留检查。”女人仍不说话，她的眼睛里渐渐露出了死灰的颜色。马俊叫来女兵——不是方才的那位女兵，命令带她到山下的医院拍X光片，女人的脸色已变成青绿色，出门时她咕哝一句：“妈的，多说了一句话，把命送掉了。”

天擦黑的时候，检查结果出来，妇人腹内吞有大量胶丸包装的海洛因，便后冲洗，收集到的海洛因居然有520克。她不是第一次走私毒品，她用这种方法使自己从一个“村姑”变成了“贵妇”，并在深圳购置了房产——一栋很见档次的公寓楼。那不是前夫买的，她的前夫仍在老家务农。关于哥嫂、妹妹也全是假话。

马俊陷入了沉思。一两年来，人体带毒呈上升趋势，今年半年间，他们便查获人体带毒者260起，最多的竟吞进750克海洛因胶丸。高峰期，他的留置室内挤得满满，手铐不够用，只能两人使用一副。

这些带毒者，是我们的战士，通过问话，察言观色发现的，然后才进一步进行盘查，有了确凿的疑点再带他（她）们拍X光片检查，一锤定案。

如果有一种仪器就好了，只要遇到人体带毒者，仪器上能够立即做出反映，这不仅会大大减轻战士们的工作难度，也会给人体带毒者一个震慑，大大减少毒品犯罪的人数。从另一个意义上，也是拯救他们。

他知道，那种新仪器已经研究出来，他看过一个内部资料，新仪器已经通过公安部的鉴定。他想，彻底杜绝人体带毒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1号车在德扬东街货场一直等到晚上10点。

这时，陆续一些运输车辆在向货场集结。有些汽车牌照号码林志翔是熟悉的，那正是前不久他为郝诚办理的货车。另一些不熟，林志翔判断，那些车辆很可能也是郝诚调集过来的。郝诚的新戏，要开场了。

郝诚的指令还没传过来。

林志翔便打电话过去，问：“什么时候出发？”

郝诚说：“再等一等，龙关那边查得紧。”

龙关是指德扬检查站，那边都是这样说。

午夜12点，聚集到货场的部分车辆已经增加到25辆。郝诚才打来信息，要1号车启行。与此同时，那些汽车也纷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