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来回不过十五分钟,赖婆婆已经先一步走了,在原地等他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便由得他去了。
时月笑得虎牙往外冒:我肯定不乱走,就坐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牧野眉眼都柔下来,应道:嗯,一起回家。
电动三轮车无声无息地开走,剩下时月一个人坐在水泥路和田埂交界处。
他望着自己满是黑泥的指甲缝,有些感慨。
从前是风光无限的舞台表演者,亦是别人眼中的艺术者,也是老师。现在在田里挖藕。
落差这么大,杨思琦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
虽然落差很大,但时月却觉得自己的一双脚踩在地上稳稳的,没有飘在云端里。
他看看自己的脚,嗯,是牧野给他穿的鞋。很稳。
他站起身,想脱了这身连体的下水鞋,他解开背带,刚弯下腰脱脚,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
下意识以为是牧野回来了,可想起来方向不对,他便循声向后看去。
是一个光头骑着摩托车打村口进来,沿路上和村子里其他人打招呼,但却不大有人搭理他。
想来和村子里的人关系都不大好。
时月不想和谁打招呼,他谁也不认识呀,和不认识的人碰上硬要掰扯两句岂不尴尬?
他转回头来,继续脱鞋,宽松的卫衣下摆窜进风,凉凉的,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那嘀嘀叫的喇叭声就响在了耳边,震得时月耳朵发疼。
哟这谁家姑娘呀,怎么没见过,赵老板的新员工吗?
这人说话声音黏黏腻腻,腔调古怪,像瓷砖地板上撒了层油,既脏又滑。
时月莫名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他拧眉回头,周身竖起尖刺,全是防备。
那人看清时月的脸,发出一阵怪笑,说话比方才更黏腻:哎怎么不说话,别害羞啊,晚上无聊吧,这村子里什么都没有,哥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喝奶茶看电影,或者你想去喝点小酒也可以!
说完,这人忽然凑近,紧盯着时月的脸,似乎在打量他即将得到的战利品。
距离近,时月闻到了对方身上难闻的味道,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见他这副猥琐神态,只觉得寒毛直竖胃里翻滚。
他向后退,和这人拉开距离,冷声道:我不认识你。
光头听他开口说话先是愣了愣,随后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又滑到他脖颈,还想继续往下,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时月觉得好似有蛇绕在他的脖子上,冰凉滑腻,令人恶心。
光头眼睛里面冒精光:是个男的啊比女人的皮肤还嫩,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滑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