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眉间的喜意都消了不少,进病房的步子都格外迟缓。
李婶见时月捧着花拎着袋子进来,觉得太让他破费,拉着时月说了好一会儿话,让他下次人来就行,不要再买东西了。
你们年轻人现在挣钱不容易,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场合穿好衣服这衣服又轻又软,不便宜吧?
时月拿出自己给她挑的衣服,给她穿上,一边说:不贵的,正好那家店在打折。快试试,你穿着肯定好看。
他拉着李婶的手,好似直接碰上的是一截骨头,而不是活人的一只手,凉得让人心惊。
怎么会瘦这么多?
牧野不是说李婶的病很快会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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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柚子
和时月说了不到半小时的话,李婶就体力不支,满头的虚汗,歪歪靠着,她勉强撑起笑来。
我这几天精神不大好,那个化等哪天我精神好些,我让老头子打电话给你,我们,再聊,哎好孩子我老婆子没养孩子,见着你就喜欢下回,记着别,别带东西来
她说话颠三倒四,好像这一下就要把所有话说完,怕下次说不了话,又或是怕没下次了。
说话太费力气,她说完就立刻闭上了眼,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被子,会以为她
耿老师握着新眼镜盒,沉默起身把病床床头摇下去,给李婶掖好被子。
牧野拉着时月去到病房门外侧,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可他忘了,时月亲眼看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离开,又怎么会分辨不出死亡的味道。
耿老师欲言又止,他看得出来,时月虽和自己家老婆子没见过多少面,但很有亲近感。一听说时月要来,老婆子明明虚弱得坐不住,还是要等人来,说上一会儿话才行。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却好像说了很多。
时月明白了,他有些怔然地望向牧野,牧野同样看着他,面露担忧。
耿老师拍了拍时月的肩,别担心,她心态挺好的,也积极配合治疗,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陪她说说话。
走出医院,才发现方才还郎朗晴日的天空此时飘起了小雨。
牧野叫他:时月。
时月在台阶前停下,回头:怎么了?
牧野怕雨淋着他,把他拉向自己,问:是不是生气我没告诉你实话?
时月被他这么一问,忽然觉得鼻酸,知道李婶病重的那一刻,他的确有些生气,但他知道牧野是不想让他伤心,所以才隐瞒。
可隐瞒是最没有用的,该走的人一定会走,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最后只来得及知道结局的人只会加深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