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出这话里的嘲讽,林楠表情严肃地道:“老连长在抢险救灾中壮烈牺牲了,他爱人悲伤过度,几个月后也跟着走了。孩子四岁就成了孤儿,只有乡下的外祖父母。他这病不动手术,活不过十岁。你说,我们不管,谁来管?”
“对不起,我误会了!”
陈莞爽快地道了歉。
看了她一眼,林楠转身要走,可忍不住又回过头,“你不能因为遇到一个不像话的,就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见过不少军人,都是真心实意地想着要保家卫国,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包括我爱人。”
“我又没说什么。”
也是林楠的话说得有点重,陈莞将脸扭到了另一边。
“我先走了。”
能感觉出陈莞心里有怨气,可林楠没想当她出气桶。
她们又不熟。
没走几步,林楠又停住了。
回过头,林楠看向不远处推着自行车的陈莞,“有话就说吧!”
“没有。”
没有……
没话说,陈莞还老跟着她?
“人这辈子,谁能不栽几个跟头。我跟你没仇,不会嚼你舌头。我听说,外面有些流言。我知道是假的,你更清楚。嘴长在别人身上,谁都管不住,就让他们说呗。其实人是最善忘的,等有了新话题,自然就把旧的忘了。”
林楠絮叨了一大堆,也搞不清,哪句是陈莞想听的。
“我这次回来,是接到电视台的电报,军分区的同志要找我谈话。”
听到“军分区”三个字,林楠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
“我来找你,就是跟你通个气。那封匿名信,我已经承认,是我写的了。”
林楠惊愕,“你干嘛呀?谁让你主动背锅了。”
“没谁。”
陈莞“扑哧”乐了出来,“那天咱俩谈过之后,我给军分区打了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收到我的人民来信。然后他们把电话接到了一位军分区领导那儿,我呢,后来就补充了一些,比如某个人道德败坏之类的。”
瞧了那位半天,林楠伸出了大拇指。
“对了,我托人查了张贵生的背景,你说得没错,他跟张恩德八竿子打不着,确实是冒充了烈士后代。他们村里不少人知道这件事。当时帮他出证明的,是张贵生一个当村长的姨夫。”
“你厉害!”
林楠狠狠夸了一句。
有仇必报的陈莞,看着居然有点可爱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林楠有些意外地发现,魏政委居然也过来了,至于叶浩青,却不见踪影。
此刻魏政委和马洪涛正面对面地站着。
马洪涛在七连战士们面前,颇有几分威信,可站在魏政委面前,明显气场弱了不少。
看着这二位都神色严峻,林楠不想打扰,本来准备退到一边,却正瞧见,魏政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马洪涛面前,“这是我和浩青母亲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补养品。”
“政委,这钱我们不能收了。军分区领导已经为这孩子做了很多工作。我代表家属,发自从心底地感激。”
“把钱拿着,这是给小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