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翻身看向身边的小床。
儿子陆念夏的小脸在月光下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小小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姜知夏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她伸手探向儿子的额头。
滚烫。
那股灼人的热度,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她的手心,也烫进了她的心里。
“砚舟!快醒醒!”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陆砚舟几乎是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怎么了?”
“孩子发烧了!”
姜知夏迅速找出家里的那支水银体温计,夹在儿子腋下。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屋子里只听得见夫妻俩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五分钟后,姜知夏抽出体温计,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水银柱的顶端指向一个让她浑身冰凉的数字。
三十九度八。
看到三十九度八这个数,陆砚舟心跳都漏了一拍,感觉后脑勺被人闷了一棍。
陆砚舟一米八几的个子,杵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训练场上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他都没眨过眼,现在看着儿子通红的小脸,他心里慌得像擂鼓。
“去……去卫生所?”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连自己都听出了一丝慌乱。
“来不及了。”
姜知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农场的卫生所形同虚设,晚上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值班医生,药柜里除了红药水就是纱布,根本指望不上。
“砚舟,你马上去烧一壶热水,再拿个盆,打一盆干净的凉水来。”
“好!”
有了明确的指令,陆砚舟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匆忙地走向厨房。
趁着这个空档,姜知夏背过身,意念一动。
一盒儿童专用的对乙酰氨基酚片和一小瓶医用酒精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救命药。
她飞快地抠出一片药,用两只干净的汤匙熟练地将药片碾成细腻的粉末。
陆砚舟端着水盆进来时,正看到她将白色粉末倒进小半碗温水里,用勺子搅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