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的计划被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的小目标,分工明确,责任到人。
散会后,姜知夏抱着一堆文件往家走,陆砚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边,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陆砚舟眉头微蹙,沉声说:“运输是个大问题,我来想办法。”
过了两天,他才告诉姜知夏:“我跟领导打了份厚厚的报告,把这事定义为“拥军爱民,军地共建”的试点项目,磨了好几天嘴皮子,才特批了两趟军车的使用权,先解燃眉之急。你得抓紧时间,下不为例。”
这简直是解决了最大的后勤难题。
姜知夏看着他,心里一暖。“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为人民服务。”陆砚舟说得一本正经,“这也是支援国家农业建设。”
夫妻同心,一个负责技术核心,一个解决后勤保障。这个刚刚起步的事业,瞬间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半个月后,第一批技术培训班在农场试验基地正式开课。
来的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一个个朝气蓬勃,但对姜知夏这个“老师”,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服。
姜知夏没说半句废话,直接把人带到了田里。
“你们以前插秧,株距行距是多少?”她问。
一个叫赵铁牛的年轻小伙,是红旗公社有名的种地好手,他梗着脖子第一个呛声:“姜老师,俺们祖祖辈辈都说“稀禾薅壮草,密禾喂麻雀”,你这搞得跟插针似的,不透风,不得全生病?”姜知夏还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理论谁不会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是啊,姜老师,太密了,不透风,肯定要生病害的!”
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老农们口口相传的“真理”,根深蒂固。
姜知夏不争辩,她指着旁边一块已经插好秧的试验田。“那块地,就是按照这个标准种的。你们现在可以怀疑,一个月后,再来看结果。”
她又带人去看肥料配比,去看水渠的灌溉设计。她的每一项技术,都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耕作习惯。
推广的困难,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保守的观念,是第一座大山。
到了试点公社,情况更加复杂。物资分配不均,有人想多占点肥料;技术理解偏差,手册上的要求执行不到位;甚至还有人阳奉阴违,当着你的面用新方法,你一走,立刻换回老一套。
那段时间,姜知夏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各个试点来回跑,晚上还要总结问题,修改培训手册。
陆砚舟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晚上都给她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和洗脚水。
转眼入夏,天气反常,一连半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
田里的禾苗都开始打蔫,尤其是那些按照新方法密集种植的试点田,情况更加严重。
恐慌开始蔓延。
“我就说吧!种那么密,老天爷不赏雨,这下全完了!”
“都怪那个姜知夏,瞎指挥!”
“今年的收成,全让她给毁了!”
就连那些参加过培训的年轻技术员,都动摇了。他们天天被村里人指着鼻子骂,压力巨大。
看着蔫头耷脑的禾苗,姜知夏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