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发威,日头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抢收!抢收!这一季玉米就是咱全公社的**!”
大喇叭里李有柱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田间地头,热火朝天。
江沐穿着一件旧汗衫,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挥舞着镰刀混在人群中。
咔嚓——咔嚓——
锋利的镰刀割断玉米秆的声音此起彼伏。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衣领,刺得皮肤生疼。
他却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相比于京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这黄土地上的劳作,每一滴汗水都摔得掷地有声。
他直起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金黄波浪,眼神坚定。
有些东西,该断则断;有些缘分,该续则续。
……
襄平城。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厚实的信封。
没有只言片语的家书,没有痛哭流涕的悔过。
只有一张汇款单,和那整整齐齐的一万块钱。
江东山死死盯着那张汇款单,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退回来了。
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好……好很有骨气……”
江东山的手在颤抖,他抓起那叠钱,猛地想摔出去,可举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
这一万块,在他眼里曾是通往父子和解的桥梁,是弥补愧疚的万能灵药。
可现在,这钱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千山万水,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那一刻,江东山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债,是用钱还不清的;有些伤,是金山银山也填不平的。
他颓然地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窗外是襄平城繁华的灯火,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