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那是把好手我都看遍了,又是红外线理疗又是进口药,折腾大半年也没你这两下子管用。小沐,你这手艺要是亮出去,那就是在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个第一的手势。
江沐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走到破木桌前,铺开一张泛黄的信纸,提笔疾书。
“您就别捧杀我了。京城的专家那是学院派,讲究科学依据;我这是野路子,胜在一个奇字。真要论起理论知识,我还差得远。”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江卫国扣好风纪扣,走到桌边,看着那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字迹,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沐,我想不通。你有一身惊天动地的医术,又有这般沉稳的心性,为什么要窝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沟里?这里……埋没你了。”
江沐笔尖未停,头也不抬。
“山沟里清净。而且,这里缺医少药,老乡们更需要我。”
“清净?”
江卫国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是别人请你,你不想去也就罢了。但如果我告诉你,想见你的人……是那位呢?”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又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
二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真正站在权力巅峰、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的巨人。
江沐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水晕染在纸上。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写完最后一位药材,将方子折好,递了过去。
“江部长,这药方您收好。一日三次,温水送服,忌辛辣生冷。”
江卫国没有接药方,而是死死盯着侄子的眼睛。
“你在回避我的话题。那可是通天的梯子,只要你点头,明天专车就能来接你去京城。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就不心动?”
江沐把药方塞进江卫国的上衣口袋,轻轻拍了拍,目光坚定。
“江部长,我知道那是多少人的梦想。但现在的京城……风太大,容易迷眼。我这人懒,不喜欢勾心斗角,更不想卷进那些是非漩涡里。在这里给人看病,我心里踏实。”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京城的风云变幻诡谲莫测,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与其去当风口浪尖的浮萍,不如在这广阔天地里扎下深根。
江卫国愣住了。
他设想过江沐会激动、会惶恐,甚至会狂喜,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近乎看破红尘的冷静。
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吗?这份政治觉悟和避害趋利的直觉,简直比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还要老辣。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