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武吸了吸鼻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大哥你放心!家里有我们,塌不下来!你在那边……也保重!”
火车喇叭声刺耳地响起,催促着离人。
孙文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生养他的地方,咬着牙,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
火车呼啸离去,载着孙文杰一家奔向未知的远大前程。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梁宇儿子的满月酒。
梁家张灯结彩,连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上都挂了红布条。
李喜凤抱着孩子坐在炕头上,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光泽,怀里的小家伙被裹得像个红彤彤的粽子,正睡得香甜。
江沐带着张小月一进门,梁宇就咋咋呼呼地迎了出来。
“江哥!嫂子!快,里面请!这上座我都给你们留着呢!”
随礼、入席,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江沐正低头剥着花生,身旁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沈焱端着酒杯,面带红光,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江沐旁边的长条凳上。
“江沐同志,喝一杯?”
江沐举杯相碰,抿了一口那辛辣的散装白酒。
“沈县长,看这红光满面的,是有喜事?”
沈焱哈哈一笑,压低了嗓音,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
“瞒不过你的眼。调令下来了,过完年就回京。这陕州的地界虽好,终究是浅水养不了大龙。”
“那是高升了,恭喜。”
“谢谢,不过……”
沈焱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我这一走,县长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可不少。上面到现在还没个准信儿,不知花落谁家。这潭水,怕是要浑上一阵子。”
江沐神色淡然,夹了一筷子猪头肉放进嘴里。
“水浑才有鱼摸。只要这青莲公社安稳,谁当县长,与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又有何干?”
沈焱深深看了江沐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仰头干了杯中酒。
……
年关将至,青莲公社二大队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起鱼。
村东头的涝池边,人山人海,哈气成云。
这两年风调雨顺,李有柱这老把式有眼光,早早就往池子里撒了苗,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