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前面供销社停一下,买两瓶酒,两条烟,再来两罐麦乳精。钱要是塞得太硬,那是打脸;得藏在礼里,那是人情。这其中的分寸,你得学。”
张玖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前面那个并不宽厚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子敬佩油然而生。
半小时后,县委家属院。
这是一处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江沐轻车熟路地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询问,紧接着脚步声临近。
门开了。
赵刚穿着一件敞怀的军大衣,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一见是江沐,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瞬间绽开了花。
“哎哟!老弟!这大清早的喜鹊叫,我就知道有贵客!快进快进!”
赵刚热情得过分,甚至主动伸手去拉江沐的胳膊,完全没有半点局长的架子。
江沐笑着侧身,把身后的张玖博让了出来。
“赵哥,今儿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我大舅哥,张玖博。以前在公社派出所工作的。”
张玖博双脚猛地一并,啪的一个立正。
“赵局长好!”
这一嗓子吼得楼道里都有回音。
赵刚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玖博那如松柏般的身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是个好苗子!咱们公安队伍就缺这种硬汉!到了这儿别拘束,我和你妹夫那交情,叫赵局长生分,以后叫赵哥!”
三人进了屋,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股肃杀的整洁。
张玖博手脚麻利地把手里提着的网兜放在八仙桌上,那两瓶酒和那包藏着信封的麦乳精显得格外扎眼。
“赵哥,一点心意,给您尝尝鲜。”
赵刚扫了一眼那堆东西,目光在麦乳精的罐子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爽朗大笑,伸手拍了拍张玖博的肩膀。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不过既是你妹夫带来的,那就是自家人,我不收就是看不起你们。坐!中午都在这儿吃,谁走我跟谁急!”
饭桌上,气氛热烈。
几杯酒下肚,赵刚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眼神里透着几分快意。
“老弟,你这手段我是真服。刘峰那老小子,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在任上搞得乌烟瘴气,要是没你那一出,邹县的天还得黑几年。现在好了,这也算是拨乱反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