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郎君……你好狠的心呐……”
这一嗓子,听得站在回廊下的李家众人头皮发麻,淑英更是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哪里还是她的女儿!
江沐却猛地睁开眼,双眸精光爆射。
“孽障,还不现形!”
话音未落,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指尖不知何时已夹着三枚银针,在月色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三针齐出,分毫不差地扎在李娉婷头顶百会、神庭、眉冲三穴。
李娉婷身子剧烈一颤,那尖细的怪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嘶吼。
江沐手并未停,又是三针落下,封住其鬼宫、鬼信。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这一声断喝,震得院内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面目狰狞的李娉婷,神色竟慢慢平复下来,眼中的灰翳虽然还在,但那种疯癫之气却消散了不少。
她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幽怨、哀婉,透着无尽的凄凉。
“那天……雪下得好大。”
“我等在城门口,他说过会回来的……这簪子是他给我的信物,他说打了胜仗就回来娶我……”
“可我等啊等,等到雪都化了,等到头发都白了……”
并不是什么厉鬼索命,不过是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痴情。
一个普通的姑娘,爱上了一位出征的将军。
将军赠玉簪为聘,承诺凯旋之日便是大婚之时。
姑娘便日日等,夜夜盼,最后抱憾而终,一缕执念寄托在这玉簪之上,历经百年不散。
随着李娉婷断断续续的叙述。
淑英是个感性的人,听着听着,早已泪流满面,靠在李勇怀里泣不成声。
“也是个可怜人啊……”
就连一向严肃古板的李建国和李建军两兄弟,此刻也是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江沐静静听完,神色悲悯。
他伸手拿起供桌上的玉簪,轻轻摩挲。
“人鬼殊途,早已是沧海桑田。”
说罢,他端起桌上早已熬好的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到李娉婷面前。
“尘归尘,土归土。”
“喝了这碗汤,忘却前尘。他或许早已转世,你若真心寻他,便去轮回路上追吧。”
李娉婷——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沐手中的玉簪。
两行清泪从李娉婷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