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人,看着脚下这个为了利益不惜毁掉自己女儿名声、算计自己棺材本的亲弟弟,眼底最后的温情终于熄灭,化作了一片死灰。
“老二,当你带着张旭去单位闹的时候,咱这兄弟情分,就尽了。”
张峰的声音沙哑。
“没钱治,就回农村用土方子熬。别再祸害小月。”
张武愣住了,他没想到大哥竟能如此决绝。
江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漠。
有些脓包,不挤破了,永远长不好肉。
傍晚,国营饭店。
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端上桌,油光红亮,香气扑鼻,却驱不散桌上那股子凝重的氛围。
张武一家三口看着那一桌子好菜,喉结滚动,却没人敢动筷子。
这简直就是断头饭。
江沐慢条斯理地给张小月夹了一块瘦肉,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瑟瑟发抖的张武。
“小叔,腰还疼吗?”
这一声问候,听在张武耳朵里,简直比那带状疱疹还要疼上几分。
他现在是用屁股想都知道,自己这怪病肯定是江沐搞的鬼!
可他没证据,更没胆子翻脸。
那晚江沐捏碎张旭手腕的眼神,这几天夜里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不……不疼了……”张武低着头,声音如蚊呐。
“不疼就好。”
江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顺着桌面滑到张武面前。
“这里是五十块钱。够你们一家买票回老家,还能剩点过冬的煤火钱。”
张武眼睛猛地一亮,刚要伸手去抓,一只修长的手却按在了信封上。
江沐身子前倾,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张武脸上。
“钱可以拿,人必须滚。”
“明天一早的火车,我要是再在京城看到你们一家三口的一根头发丝……”
他没说下去,只是指尖轻轻在桌面上一点。
那厚实的木桌角,竟被他生生抠下一块木屑。
张武浑身一激灵,疯狂点头。
“走!我们走!明天一早……不,今晚我们就去火车站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