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道听途说,不可能连救狗这种细节都如此确凿。
曲强苦笑一声,指了指窗外的一个方向。
“怎么不清楚?我就住他们家对门!那天火就是我带着人去扑的!盼子那孩子……也是我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
那个画面,成了曲强这几天的噩梦。
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被烧得都不成人形了,怀里还死死护着弟弟的一双新鞋。
“我是真喜欢盼子那丫头,懂事,眼里有活,还经常偷偷帮我家干点零碎活。我看着心疼啊!”
曲强狠狠搓了把脸,声音哽咽。
“前两天我就跟刘家提过,把盼子过继给我得了。我家就婷婷一个,婷婷也大了,我想着,离了那个魔窟,这孩子好歹能有条活路。”
“他们没同意?”张小月急切地问道。
“同意个屁!”
曲强啐了一口,满脸的愤恨。
“那两口子心黑着呢!张嘴就要五百块!说是养这么大不容易,以后还要指望她给那个混账弟弟换彩礼钱。我拿不出那么多,这事儿就僵住了。”
“后来说是要卖给隔壁的那个王老二,那是个什么东西?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一条腿还是瘸的,出了名的打老婆!前头两个老婆都是被他打跑的!可人家出三百块啊!”
三百块。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一斤的时代,是一笔巨款,足以买断一个女孩的一生,甚至买断她的命。
曲强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是真想救她,可我哪有三百块啊……我连那三百块的零头都凑不齐。”
绝望的情绪在狭小的办公室内蔓延。
善良在金钱和愚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不需要三百块呢?”
江沐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沉闷的空气。
曲强和张小月同时抬头,惊愕地看着他。
江沐微微前倾身子,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曲强。
“曲院长,现在情况变了。以前刘盼子是劳动力,是换彩礼的商品。但现在,在那对父母眼里,她是个累赘,是个无底洞,是个还要倒贴医药费的赔钱货。”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冷静。
“这次治疗,费用高昂,周期漫长。你觉得,如果告诉刘家,这孩子以后不仅干不了重活,还需要常年吃药养着,甚至可能因为毁容嫁不出去,还要家里养一辈子……”
“他们会怎么做?”
曲强不是傻子,他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点就透。
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即将燎原的火星。
“他们会想甩包袱!哪怕不要钱,也想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江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机会。让他们主动放弃抚养权的最佳机会。”
他盯着曲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神情严肃道。
“曲强同志,我现在只问你最后一遍。如果我有办法让刘家人将人几乎白送给你,甚至求着你收下,你愿不愿意养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把她当亲生闺女,养大成人?”
曲强连忙点头。
“愿意!我一百个愿意!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