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江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古岳,咱们医学界的泰斗,那眼界比天都高。”
随后他又指了指江沐,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老古,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江沐。”
古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江沐身上扫了一圈。
太年轻了。
这是古岳的第一印象。
“季老头,你这牛皮吹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古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漠,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背几本医书就不错了。跟我那些徒子徒孙比?不是我说话难听,火候还差得远。”
江沐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
“晚辈只是略懂皮毛,还在学习中。”
这种荣辱不惊的态度,倒是让古岳眉毛挑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菜还没上,古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既然老季把你捧得这么高,那我倒要考考你。对于虚劳一症,也就是现在的肺结核,若是遇到阴虚火旺且伴有耐药性的病人,你当如何下药?西医讲究杀菌,中医讲究扶正,这两者若是冲突了,你怎么解?”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
季成龙刚要开口帮腔,却见江沐微微一笑,声音平稳如水。
“古老,这其中的关键,不在于杀与扶的对立,而在于环境的改变。”
江沐伸出一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结核杆菌如野草,人体如土壤。西药是除草剂,中医是改良土壤的肥料……”
古岳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江沐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针对阴虚火旺且耐药者,我以为,当以‘滋阴降火’为基,但不可用寒凉重剂直折其火,否则伤及脾胃,土不生金,肺气更虚。应选用百合、地黄等甘寒之品,润物无声……”
静。
古岳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这种见解,绝不是死读书能读出来的!
“好一个引狼入室,关门打狗!”
古岳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顾什么泰斗的风度了,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江沐。
“那你觉得,若是加上黄芪这味药,是否会助火?”
“不会。重用黄芪,意在托毒排脓,只要配伍得当,引气归元,反而能加速空洞闭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越来越快。
古岳眼中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