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坐在老旧的木桌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那富有节奏的声音,听得徐立心里莫名发毛。
“刚才在外面,你跟沈老说了什么?”
江沐突然开口,目光直刺徐立面门。
徐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迅速堆起一副无辜的表情,两手一摊。
“能说什么?我就是看人家是首长,大老远来了,我就想问问身体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咱是医生,关心病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江沐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关心病人?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哪知道啊!”徐立眼珠子骨碌一转,脖子一梗,“我就看见那吉普车气派,想着肯定是个大人物。再说了,我有没看报纸的习惯,我又不是你,成天跟这些大人物打交道。”
嘴硬。
江沐盯着徐立那张写满狡辩的脸,心里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
这人不仅蠢,还坏,更要命的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既然你这么热心,那刚才沈老的病,你看出什么门道了没?”
徐立一愣,没想到江沐会突然考校医术。他刚才光顾着看沈耀肩章上的星星,光顾着想怎么攀上这棵大树,哪有功夫去看什么病?
他支吾了半天,眼神游移不定。
“这……人家也没跟我说话啊,衣服穿得那么严实,我不上手号脉,怎么知道有什么毛病?我又没长透视眼。”
江沐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失望。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字打头,一个真正有心的医者,病人进门的那一刻起,诊断就已经开始了。
徐立这种人,没救了。
“赵虎!”
江沐不再看徐立,冲着外间喊了一声。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赵虎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捣药的杵子,一脸憨厚。
“江大夫,咋了?是要捣啥药?”
“不捣药。”江沐指了指刚才沈耀坐过的位置,“刚才沈老进来,你在旁边也看了半天,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徐立在一旁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一个大老粗,字都不认识几个,能看出个屁?
赵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了口。
“俺不懂啥医术,就是觉得那老首长的左胳膊有点不对劲。刚才下车的时候,那胳膊像是面条一样甩着,没点劲儿。而且进屋的时候,有只苍蝇落在他手背上,他都没反应,还是江大哥你给他扎针的时候,那肉才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