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林伯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了厨房。
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音,以及食材下锅时发出的滋滋声。
一个小时后。
一道道堪比米其林餐厅水准的菜肴,被傅筠庭亲手端上餐桌,摆在了苏沐晴的面前。
他重新坐回轮椅,整理好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在厨房里忙碌的人不是他。
“吃。”
他吐出一个字。
苏沐晴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鹅肝,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她真心实意地称赞。
“傅先生,你的学习能力真强。”
她又喝了一口蘑菇汤。
“果然,亲手剁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很顺滑,也很温暖。”
她的目光,扫过他那只被烫伤的手。
傅筠庭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一口一口,将他亲手做的食物,全部吃完。
当最后一口舒芙蕾被送入口中,苏沐晴放下了勺子,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我吃好了,谢谢傅先生的款待。”
傅筠庭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对着一直候在门外的陈默,抬了抬下巴。
陈默立刻转身,从厨房的另一个角落,端来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瓷碗。
碗里,是半碗黑褐色的、散发着浓烈苦味的**。
“这是什么?”苏沐晴的眉尖,轻轻蹙起。
“李医生开的安胎药。”
傅筠庭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他说,这药很苦,但对你,对孩子,都好。”
陈默将药碗,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傅筠庭的手上。
傅筠庭亲自端着那碗药,操控轮椅,停在了苏沐晴的面前。
“该喝药了。”
他说。
那语气,和刚才让她吃饭时,一模一样。
苏沐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闻着空气里那股能把人苦到灵魂出窍的味道。
她知道,他的报复来了。
吃完了最甜的,现在轮到最苦的。
她没有立刻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