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庭操控轮椅,停在她的面前。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他沉默着,从轮椅侧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动作有些僵硬。
然后,他递到她的面前。
“喝点水。”
他的声音,褪去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干涩的、无措的沙哑。
苏沐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她伸出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接过了水瓶,小口地喝了几下。
他又拿出一块洁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
递给她。
苏沐晴接过来,擦了擦嘴角。
他就在那里,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像一个第一次面对棘手考题,却找不到任何参考答案的学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与他格格不入的笨拙。
苏沐晴缓过来了。
胃里不再翻江倒海,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软。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脸上那惊慌失措的残影还没有完全褪去,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像一只被拔了利爪的猛兽。
苏沐晴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却又因为虚弱而没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弧度。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
在她清亮又直接的注视下,傅筠庭终于败下阵来,他移开了视线。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刻。
苏沐晴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
“傅先生。”
“你是在担心我……”
她的目光,落在他无处安放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还是在担心,你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