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现在还是无法真正相信,那个纵横天下,睥睨四方的男人,真的就这么死了。
所以,她今天临阵脱逃了。
她不敢去皇陵,不敢去面对那口冰冷的棺材,不敢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
只能派秦玉郎,去代替自己,主持那场她根本不愿承认的葬礼。
“蹬蹬蹬!”
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寝宫的死寂。
“砰!”
寝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道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怒气冲冲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当朝太后,白玉媚。
白玉媚虽然未满三十,但作为先帝的皇后,苏如烟的皇嫂,在皇室宗亲之中,威望极高。
她一向端庄持重,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皇嫂,您怎么来了?”
苏如烟连忙起身,擦干眼角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白玉媚却没有理会她的问候,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怒火。
“苏如烟,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玉媚开门见山,厉声质问。
苏如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
“皇嫂,您……这是什么意思?朕不明白。”
“不明白?”
白玉媚冷笑一声,声音愈发冰冷。
“我的心腹,刚刚从皇陵传来消息。”
“你派去的秦玉郎,正在皇陵大发神威呢!”
“他假传圣旨,说岳元帅穷兵黩武,功不抵过,要撤销亲王封号,收回国葬之礼!”
“他甚至还要将元帅的陵寝,从皇陵主脉,迁到那鸟不拉屎的乱葬岗去!要按照一个普通士兵的规格,草草下葬!”
“不仅如此,他还趁机发难,要将赵空城那些北境的将士,全部以谋逆罪就地格杀!”
“他甚至还当着文武百官,无数百姓的面,公然轻薄调戏九公主!”
白玉媚每说一句,苏如烟的脸色,就白一分。
听到最后,她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苏如烟连连摇头,急声辩解道:“朕只是让秦玉郎代朕,去主持葬礼,从未下过那样的旨意啊,他怎么敢这么做?”
她虽然想打压岳子龙的威望,但从未想过要在他死后,还如此羞辱他!
追封亲王,国葬皇陵,与她同穴……
这都是她发自内心的决定,是她能给他的,最后的补偿和哀荣。
秦玉郎怎么敢公然违抗自己的旨意,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搞错了?”
白玉媚看着她那一脸震惊和无辜的表情,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