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童鹤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刺下最后一根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
他疲惫地说道,
“但还没脱离危险,必须立刻送去军区总院进行手术!”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小心地将苏晚抬上担架。
顾景川一步不落地跟在旁边,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越过担架的边缘,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苏晚冰冷的手。
从废墟到急救点,再到即将呼啸而去的救护车,他一秒钟,也未曾放开过。
他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救护车呼啸着在黑夜中穿行,尖锐的警笛撕裂了城市的寂静,也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顾景川早已绷紧的神经。
车厢内,空间狭小而压抑。
他半跪在担架旁,那只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放开过苏晚。
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块寒玉,他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徒劳地想温暖她分毫。
随车的护士紧张地监测着苏晚的生命体征,不时报出一串串让顾景川心惊肉跳的数字。
“血压还在下降!7040!”
“心率过缓!准备肾上腺素!”
每一个冰冷的医学术语,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击打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一切。
如果他能早一点……如果他没有在巷子里耽搁……如果他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无数的“如果”像是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锥心泣血的悔恨。
那些所谓的克制、理智、大局,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撑住……苏晚,你一定要撑住……”
他俯下身,将嘴唇贴近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破碎的声音反复呢喃,
“我不准你有事……听见没有,我不准……”
终于,救护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军区总院的急诊大楼前。
车门猛地被拉开,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以最快的速度将担架车推了下去。
“重度颅脑损伤!立刻送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