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言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这群利欲熏心的蠢货,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嘲弄。
“请三皇子?”
赵德言冷笑一声,把茶盏重重地顿在桌上。
“王员外,你的消息未免也太闭塞了。”
“你以为我不想找个靠山?”
赵德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幽幽。
“三皇子萧锐,早在半个月前,就在去往凉州的路上丢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朝廷派去的探子都找不到半根毛。”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王舟那张瞬间僵住的胖脸。
“你让我去请一个死人来接手肃州?”
“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萧煜留下的那把刀,砍不动你的脖子?”
王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失……失踪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赵德言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这群六神无主的同伙,苦涩地摇了摇头。
“怎么办?”
“老老实实种地吧。”
“别忘了,萧煜虽然走了,但他养的那条疯狗狄英,还在城里盯着咱们呢。”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伸手……”
赵德言伸出手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小心把自个儿的手,连着脑袋,一块儿剁下来。”
……
北风呼啸,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出了关,便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没有高墙深院,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原,和那令人绝望的黑暗。
一千名凉州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在荒原上极速穿行。
没有火把。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