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海禅师可谓一言中的。绝大多数人并非真的没有条件享受快乐,而是自找烦恼。不是没有饭吃,而是杂念纷呈,吃得没滋没味。不是没有睡觉时间,而是心神不宁,睡不着觉。如果把杂念抛开,该吃饭时好好吃,该睡觉时好好睡,不是能享受到吃饭睡觉之乐吗?
第四、安心做好眼前的事情
有人会想:我很讨厌眼前这件事情,如何能安心做好?
有这种想法的人,往往是觉得自己大材小用,将来有更好的事情等自己去做,做眼前的事,只是过渡,只是无奈,所以越干越没意思,越干越心烦。
其实,对任何人来说,眼前的事才是真实的,在未来的事情没有到来之前,眼前的事情是自己唯一应该做好的。而且,未来的事情往往以眼前的事情为基础、为条件,只有安心把眼前的事干好,自己希望的好事才会到来。
世界著名画家达·芬奇,前半生际遇坎坷,怀才不遇。30岁时,他投奔到米兰一位公爵门下,几年过去了,事业仍无起色。在他的再三要求下,公爵总算开恩,让他去给玛丽亚修道院的一个饭厅画一幅装饰画。这是一件非常辛苦又无足轻重没人爱干的活计,以达·芬奇的绘画才能来说,他早就有资格举办个人画展了,让他干这件苦活、脏活,似乎大材小用。但达·芬奇不这么想。他非常珍惜这个工作机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之中,乐此不疲。结果,他画出了一幅惊世绝作:《最后的晚餐》。
世上只有低贱的人,没有低贱的工作。人的价值在于他本身,而不在于他从事的工作。无论什么工作,都能把一个人的心态、个性、气质、修养、才能透露无遗。是金子还是石块,都能通过工作体现出来。只要安心工作,展示出让人珍视的价值,自然会受到珍视。
一切随缘
唐代高僧保福禅师预感到自己将要辞世,就对弟子们交代道:“近来我气力不济,我的世缘时限大概快要到了。”
弟子们听后,心中不舍,纷纷发表意见。有的人安慰说:“师父的法体仍很健康,离了断世缘还早得很呢!”
有的人恋恋不舍地说:“弟子们仍需师父指导,师父怎么能抛弃我们呢?”
有的人鼓励说:“师父要常住世间为众生说法,不能这么快就离开啊!”
独有一位弟子问:“时限到时,师父是去好呢?还是留住好?”
保福禅师以安详、亲切的语气反问:“你说怎样才好呢?”
弟子答道:“生也好,死也好,一切随缘任它去好了。”
保福禅师哈哈一笑,说道:“我心里要讲的话,不知什么时候被你偷听去了。”
说完,就圆寂了。
死,是每个人必走的一条路。有的人觉得死是痛苦,有的人觉得死是灾难,有的人觉得死是自然,有的人觉得死是解脱……同样是死,它带给每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保福禅师洒洒脱脱、了无牵挂地死,不愧高僧境界。对死亡持何种态度比较好呢?不妨把人生看成乘车,没到站,强行跳车肯定不好;到了站,赖在车上不下来,也不太好。乘车时不要想下车的事,到了站就轻轻松松地走下去,这样比较自然。
坦然面对得失
一休(公元1394—1481年)禅师,六岁投安国寺出家,是日本室町时代临济宗奇僧。他法名宗纯,别号狂云子。相传,他是后小松天皇的私生子。
一休从小聪慧绝伦,他在给像外鉴禅师当侍者时,有一位小师弟只有七八岁,在为师父打扫房间时,不小心将师父心爱的茶壶打碎了。要知道,像外鉴禅师最爱品茶,对这把使用多年的茶壶更是视为珍宝,每天都要用它喝茶。小师弟知道闯下了大祸,害怕受到师父责罚,战战兢兢躲在墙角哭泣。
一休从外面回来,得知这一情况后,给小师弟擦干泪水,安慰他说:“没关系,你去吧,等师父回来,由我来处理。”
一休用自布将碎陶片包好,自己静静地在蒲团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像外鉴禅师归来,一进门,便说口渴,吩咐一休泡茶。然而,等他脱下草鞋,换过衣衫,来喝茶时,茶几上空空如也。一休呢?仍在静静打坐。
“一休,一休。一休!一休……”师父一声比一声嗓门大,一休却像是个木头桩子,一动不动。于是,师父就在他的小脑门上弹了一指。一休这才如梦方醒,一幅懵懵懂懂、迷迷糊糊、愣愣怔怔的样子。师父说:“打坐睡觉是一大禅病,你可不要养成这个坏习惯。”
一休说:“师父,我没睡觉。我是在深入思维一个问题,没有察觉到您回来。”
“噢。什么问题呢,令你这样着迷?”
“我在想,”一休一副若有所思地的样子:“世间有什么东西是永久不坏、恒定不变的呢?”
师父哈哈大笑:“傻小子,佛说无常,也就是没有一件东西是不变的。”
师父刚刚说完,一休便把茶壶碎片拿了出来,嘻嘻笑着说:“师父,您真有先见之明!看,您的茶壶变了。”
像外鉴禅师看看碎片,认真地说道:“一只茶壶,能不碎吗?”
聪明的一休忽然感受到,师父的话里蕴藏着电光石火一样绚丽州l烂的禅机。而这种机锋,与自己的小聪明有天壤之别!因此,他更注重禅的参修了。
一休二十三岁时,他前往近江(滋贺县)坚田,跟随华叟宗昙禅师参禅。华叟禅师书写了蕴含着无限禅意的“一休”二字相赠,他遂即以此为号。华叟的门风极为高峻,一休在他严酷捶打下,功夫突飞猛进。有一天,他在静坐之时,忽然听到一声乌鸦呜叫,脱然领悟,契人了玄奇的样机。第二天,华叟对他的开悟偈子大为赞赏,立刻传授给他临济宗的法卷文书。然而,一休鄙视文书徒具形式,弃之于地,扬长而去。
有一天,一休到一位居士家。他看到牛栏里拴着一头老牛,便写了一首偈子,挂牛角匕。偈子日:
异类行中是我曾,能依境也境依能,
出生忘却来时路,不识前身谁氏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