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些距离,透过篱笆木门,依稀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
饶是他住惯了山野荒郊,大晚上见此场景,也难免心里发毛。
他嗓音宏亮,半是壮胆半是想喝退些脏东西:“谁?是人是鬼?还是山中精怪?”
祝晚岚眸光骤亮。
有人,不是荒废的小屋。
她忙斟酌言辞回道:“大哥莫惊,我是人,我与……我与我家主子路遇山匪,我家主子被山匪所伤,想向您讨些止血的伤药,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她生怕这位大哥似先前那茶棚店家一般,误会二人的关系,徒增尴尬。
本想以兄妹相称,又怕冒犯了皇家。
毕竟他可是太子,她哪配和他兄妹相称。
不动声色跟在她身后走近的晏辰临,沉眼抿唇。
主子?
她是生怕别人误以为他们关系亲密,抢先将自己定在婢女的位置,同他划清界限。
祝晚岚一心求药,对晏辰临毫无所察。
见男子不动,再次恳求道:“大哥若是为难,可否麻烦您将止血伤药扔出来?人命关天,还请您施以援手!我们身上的财物已被山匪洗劫,暂无以为报,但府中人不久就会寻来,届时一定重金酬谢大哥!”
她身上唯一值钱的银簪,在刺马后已不知掉落在何处。
至于晏辰临身上有没有银两与贵重物品,她不得而知,更无权处置。
男子犹豫半晌,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抄起把柴刀大步而来。
与此同时晏辰临立在祝晚岚身边,直直盯着猎户走近,同样警惕。
男子走近,将油灯往前递,隔着院门缝隙,打量两人。
两人都是他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好样貌,瞅着不是什么凶恶的面相。
嗅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他看了看晏辰临那张没甚血色的脸,打开了院门。
祝晚岚连声道谢:“多谢大哥仗义援手。”
男子摆摆手,领着他们往屋里走:“进屋再说。”
祝晚岚应声点头,重新去搀扶晏辰临。
晏辰临微顿,垂眸扫过她焦灼的眉眼,没有推开她。
男子走在前头,是个爽朗好心之人,边走边道:“我家里是有些止血止痛的伤药,不过都是我平日应对被野兽抓咬的,你们遇到了山匪,受的是刀剑伤吧?也不知道我这些药好不好使。”
“定比没有强。”祝晚岚顺势道:“可否再向大哥讨要些干净布条与热水,用以清理包扎伤口?”
“行,小事,先前我烫野猪皮,刚好还剩下大半壶热水,都不用烧了。”
说话间已经入了屋子。
这屋总共就一间房,陈设简陋,一床一桌,墙壁上挂着器具、兽皮,只有他一人生活的痕迹。
他指了指屋内唯一的木床:“坐着吧,我去拿药端水。”
祝晚岚架扶着晏辰临在木床落座,看着猎户忙碌背影有些不好意思,出声询问道:“要不大哥告诉我水壶在哪,我去拿吧?”
猎户在翻找伤药,头也没回:“不用,我不领你去你也弄不清楚,你先帮他把外衣脱了看看伤在何处,一会清理起来好心里有数。”
祝晚岚闻言抬眼看向晏辰临,骤然跌入他墨色的眼眸里。
给他……脱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