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业的神经“崩”地一声断了,他尖叫着从椅子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朝墙角爬,想逃开这些扑上来的鬼影。
“走开!全都给我走开!”
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用尽全力嘶吼,嗓子已经完全撕裂变形。
那些幻影却将他团团围住,一双双冰冷的手摸上了他的皮肤。
恐惧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意识,周德业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
……
石城郊外,周家专属的顶级私人疗养院。
环境清幽,安保森严,与世隔绝。
一周后,特护病房里,周承见到了自己的叔叔,周德业。
病房里全是安神熏香和药水混合的味道。
周德业穿着肥大的病号服,像只虾米一样蜷在床角,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枕头。短短十几天,他已经瘦到脱相,头发花白一片,眼神浑浊不堪,像个随时会咽气的老头。
周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震惊和寒冷。
他是奉了爷爷周栋的命令,来亲眼看看周德业到底怎么样了。周家不能没主心骨,如果周德业真的废了,他们必须立刻换人。
他挥手让医生护士出去,自己轻轻关上门,走了进去。
“叔叔。”周承试着叫了一声。
床角的周德业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警惕。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缩紧,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
“鬼……又来一个!又来一个索命的!”周德业发出含糊不清的尖叫,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你也是来收命的!别过来!”
周承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得分明,叔叔根本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的身体,在看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屋子里……到处都是!到处都是人!”周德业伸出枯柴一样的手指,胡乱地指着房间各处,“你看,那个矿工,脸都烂了……还有那个,胸口一个大洞……你们都别过来!钱……我给你们钱!”
这副样子,根本装不出来。
他是真的疯了。
周承心底的寒气越来越重,他强迫自己镇定,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声音问:“叔叔,你冷静点!你看到的……是不是文家的人?”
这是爷爷让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必须找到一个能看见的敌人。
可周德业对“文家”两个字毫无反应,他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反反复复地呢喃。
“报应……是报应啊……”他神经质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我儿子……坐飞机摔死了,他们说是意外……我女儿,喝杯茶就死了,他们说是心脏病……我老婆,被柜子砸死了……全是报应……”
他一遍遍重复着家人的死状,每个字都像刀子,割着他自己,也割着听的人。
最后,他抱着头,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