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青石地面剧烈一震,整个大殿尘土飞扬。
蒲团,没了。
钱东国,也没了。
只有一滩烂泥,混着碎木、石屑和佛像的残片,将佛前的一方净土,染成了肮脏的血色。
救援人员赶到时,已是半小时后。
警灯闪烁,将古寺的清晨映得一片红蓝交错。
消防员和急救人员冲进大殿,看到眼前的景象,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一片狼藉,巨大的佛像碎成了几块,一根粗壮的横梁直接砸穿了地面。血迹的中心,只有一滩模糊的肉泥和破碎的衣物,根本找不到完整的尸首。
刑侦技术人员很快进场,开始艰难地勘查。
一名技术警员拿着报告,走到队长面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汇报道:“报告,从断裂的横梁截面和佛像内部木质结构看,存在严重老化和虫蛀。初步判断,是年久失修导致的结构性坍塌……属于,意外事故。”
意外。
这个结论听起来无比合理,却又无比荒谬。
寺庙的主持闻讯赶来,看到大殿里的惨状,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和尚涕泪横流,几乎要昏厥过去,被两个小和尚搀扶着,指着那堆废墟,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尊佛像在我们寺里供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我今天天没亮才上过早课,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塌了!”
主持的哭喊声在现场回**,给这起“意外”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恐怖。
石城市副长官钱东国,在古寺祈福时,被倒塌的佛像当场砸死。
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以失控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石城。
周德业,张念合,现在又加一个钱东国。
短短几天,三个和周家关系密切的高官,接二连三地离奇死亡。
这事,再也捂不住了。
整个石城的权力圈,彻底炸了。
下午,市政府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小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在座的,是石城剩下的几位副长官,以及几个关键部门的头头。无一例外,这些人手上都不怎么干净,或多或少都跟周家有牵扯。
“今天请大家来,是通报一下钱东国同志的不幸……”主持会议的常务副长官声音沙哑地开了个头,可话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没人接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和不安。
“周德业,张念合,现在又是钱东国……”一个主管城建的副长官终于绷不住了,低声自语,“一个死在家里,一个死在别墅,一个……死在佛前。法医的结论全是意外、猝死……你们信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