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伟挂断电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交通局,陈维忠,死了。”他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个名字,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又一个!
陈维忠,负责石城大部分交通基建审批。去年,西区那座通车半年就塌了一半的高架桥,就是他拍板的项目。
事后调查,供应商是他老婆的亲弟弟,用的全是劣质水泥钢材。
可最后,周家和钱东国联手操作,死了七个人的重大事故,被硬生生扭转成“遭遇百年不遇的极端天气”所引发的意外。
陈维忠的妻弟毫发无伤,甚至拿到了二期工程的合同。
现在,陈维忠自己,死在了他亲手批建的高架桥上。
初步断定,又是一起意外。
意外,意外,全他妈是意外!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天衣无缝的意外!
“下一个……下一个是谁……是我吗……”城建局的孙主任嘴唇哆嗦着,无法自控地念叨起来,眼神彻底涣散了。
“孙主任!”刘长伟低喝。
可孙主任根本听不见,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巨响。
“不开了!我不开会了!我要回家!”
他状若疯癫,胡乱挥舞着手臂,连滚带爬地冲向会议室大门。
没人拦他。
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心里的恐惧都和他一模一样。
孙主任几乎是滚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扑到墙边的保险柜前。
他哆嗦着双手,试了好几次才对准密码盘。
咔哒。
柜门弹开。
他发疯似的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掏。
一叠叠土地转让合同,都是他利用职权,低价为周家拿下的黄金地块。
几份海外银行的账户资料,里面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黑钱。
还有几本相册。
他颤抖着翻开其中一本,一张照片滑了出来,落在地上。
照片上,灯红酒绿的包厢里,他满面红光地和几个人勾肩搭背,高举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