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明的瞳孔缩成一个针点。
他想松手,想逃!
晚了。
巨大的柜体裹挟着万钧之势,对着他当头砸下!
“砰——!”
一声闷响,沉重得让人的牙根都在发酸。
严崇明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被压死在冰冷的柜体之下。数百公斤的金属,连同里面无数破碎的玻璃瓶、福尔马林和人体标本,将他牢牢钉死在地面。
剧痛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一寸寸压碎。他张开嘴想喊,咳出的却只有混着血沫的空气和化学试剂。
他被困住了。
困在这个除了他,根本不会有人进来的地方。要等到明天早上交班,他才可能被发现。
可他撑不到了。
冰冷的金属压着他的脸,碎裂的玻璃瓶里流出的福尔马林混着他自己的血,那股刺鼻的气味疯狂地往他肺里钻。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那些天衣无缝的逻辑证据链,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在绝对的物理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手段,都脆弱得像纸。
意识开始涣散,一个他早已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却野蛮地冲了出来。
七八年前。
一个富二代失手打死了女友。女孩的父母跪在他办公室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只求一个公道。
他收了钱。
他亲自操刀,用“摔跌伤”、“自发性凝血功能障碍”这些高深的专业术语,把所有指向殴打的痕迹都掩盖得一干二净。
最终报告上,他亲笔写下:死者因意外从楼梯滚落,合并自身罕见血液疾病,抢救无效死亡。
凶手无罪释放。
他记得自己走出大楼时,那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冲上来,用一种空洞到吓人的眼神盯着他,一遍遍嘶吼:“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当时,他只觉得那人可怜又可笑。
报应?
多虚无的词。
可现在,当他被这冰冷的、本该是他最亲密的“工作伙伴”压在身下,感受着断裂的肋骨刺进肺里,呼吸着死亡的气息时,那句嘶吼,那个男人空洞的眼神,却在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