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还是没有办法一直等待。
他悄悄收拾好了东西,决定违背凌薇的命令,违背阿宁的意愿。
对他而言,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事能胜过她的命!
他避开巡逻的哨兵,潜至马厩附近,刚欲牵马,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牵着马,踉跄着走来,正好与他撞个满怀。
“唔……”怀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借着稀疏的星光,沈叙看清了来人的脸。
正是杳无音讯的江挽宁!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沈叙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直冲他的鼻腔。
“阿宁!”沈叙的心脏猛地一缩,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背后的衣衫一片湿冷黏腻,显然是伤口未愈,拖着重伤赶回来的。
“你……你怎么……”
江挽宁看清是他,眼中闪过些意外,见到地上被扔下的行李,眼神划过无奈。
她想说什么,身体却因为脱力软软地向下滑去。
沈叙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冲回自己的营帐。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床榻上,转身取来药箱,动作熟练地剪开她被血浸透的衣衫。
有些伤口皮肉外翻,有些甚至已经微微发炎,这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烛光下。
沈叙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江挽宁!你不要命了吗?”
胸腔中翻腾着怒意,但更多的是着急。
沈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命人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她的伤口,撒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棉布重新包扎。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三年来,他作为军医,也随她上过战场。
每一次他都心惊于她不要命的打仗方法,每次都是被半死不活地抬回来。
若说这些年过去,她是为了拿到潜林卫主帅的位置,她已经做到了。
沈叙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还要冒着重伤赶回来。
他更不明白,从初见到现在,她一直都无条件地护着他,一次次将他护在身后。
她为他挡开飞来的流矢,后背的伤痕,有许多都是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
她从未抱怨过,甚至从未提起,仿佛那是天经地义。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