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在东山县不同,因着家里人不在这边,她便也不去这边的下人房住了,干脆就住在明玗轩给丫鬟们分的那间屋子里,轮到自个儿值夜的时候便抱着铺盖去七娘子的外间睡,不是自个儿值夜的时候,便在屋子里休息。
但最近不知是不是她产生了错觉,总觉得在自己学完蒙学课程之后,余先生似乎加快了对她的授课进度,这几日,她时不时便会感觉有些费力,要在课后花费许多时间复习,才能将当天学的东西理解透彻。
一日早上醒来后,她刚转过头就发现荷香已经醒了,但还没起身,正双手托着下巴,凑得很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沉隽:“……”
刚刚睡醒,她脑子还是木的,又被这一幕给冲击了一下,顿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做什么呢?”
“你刚刚说梦话了。”
荷香眨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道:“你猜你都说了些什么?”
沉隽又是一愣,下意识反驳:“说梦话?不可能吧?我从来不说梦话的。”
“我骗你做什么。”荷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睡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之乎者也的,我也听不明白,就听见你在哪儿翻来覆去地念叨,我本来都醒了,差点儿又被你给念睡着……”
沉隽再次:“……”
见她不说话了,荷香伸出手在她脑门上探了探,“不会是念书念傻了吧?”
沉隽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道:“放心吧,没傻呢,许是最近先生布置的功课太多,我学着不免有些吃力。”
听到这话,荷香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吧,念书做学问这事儿,对咱们当下人的来说还是太难了,你都已经这么聪明了,还是这么费劲,可再看咱们娘子呢,读书习字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当真是不一样……”
沉隽垂下眸子,没有做声,没把自己对她这番话的不赞同摆在脸上,只是安安静静地起身洗漱。
待她整理完书房,临完自己的十张大字,七娘子也起了。
对方临帖时,她便在一旁伺候笔墨,见对方提笔悬腕,落在纸上的字端端正正,圆融规整,一时有些走神。
荷香先前那番话似乎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将之从自己的脑海中甩了出去。
想那些做什么,自己如今身为下人,还能跟着七娘子一道读书认字,本来就不容易了,多想无益,专注己身便好。
低下头,见砚台里的墨汁有些少了,便抬手往里头又添了点清水,拿起一旁的墨条继续研磨起来。
好在七娘子练字练得专心,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也没发现砚台里的墨汁险些不够用。
约莫一刻钟后,七娘子练完今日的字,呼出一口气,把笔搁在了笔架上。
沉隽见状,便从一旁端来清水和帕子,伺候她净手。
看到她眼下的青黑,七娘子动作微顿,不由多问了几句:“这几日没休息好吗?”
沉隽自然不能说是因为功课加重的原因,便推说是因为有些想念家人。
“回娘子的话,奴婢睡得很好,只是出来时间长了,难免想念阿娘阿姐他们……”
她年纪小,七娘子听后便信了,“这还是你头一回离开你阿娘身边吧,不若这样,我回头也得写封信回去给父亲问安,你若是有什么想给杜妈妈说的话,也可以写成信,随我的一道带回去,若是有什么想带回去的东西,也一并带了便是。”
一听这话,沉隽眼睛微亮,心中那股沉闷顿时不翼而飞,屈膝朝她行了个礼,高高兴兴地道了声谢。
“奴婢谢过娘子!”
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跟新月似的,七娘子也不由被感染到,忍不住笑了笑。
收拾好上课要带的东西,主仆二人一道出了书房,抬步往余先生处走去。
等她们到地方,没在屋内看到余先生的身影,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