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冬琴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老二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得,又开始了。
温定方血压飙升,赶紧催促道:“走走走,我们走,让她一个人慢慢号丧去吧。”
许冬琴急了,赶紧拦着他:“你干什么去?不准走!你个老东西,手机把我拉黑了不说,连新家都不让我进去,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你了,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温定方不想跟她吵,他还想多活几年,多陪陪成成和立立,只得绕开她,催促温怀瑾走快点。
许冬琴却越挫越勇,立马追了上来:“不准走!给我把话说清楚!就算是离婚,你也要当面跟我说清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不是早就不跟我过了吗?你许冬琴多厉害啊,眼里只有你的二儿子,我们三个全都是空气!”温定方冷哼一声,坚持要走。
许冬琴气急败坏,一把将他扯住:“我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恨我没关系,大过年的,你不好诅咒自己的儿子快死了。没有你这样做老子的!”
温定方无语了,给了温怀瑾一个眼神,温怀瑾赶紧扯开许冬琴的袖子:“走吧爸,我送你回去歇着。”
许冬琴气死了,追上来还想再吵。
温怀瑾猛地回头,给了她一个冷厉的眼神,警告道:“我爸血压高,不能生气,你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我一定会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不信走着瞧!”
许冬琴愣在了那里。
她不敢相信,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想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那眼神格外的冰冷,陌生,充满了敌意,好像她不是他妈妈,而是他的生死仇敌。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壁站好,抬头看去,这对父子已经决绝地转身离去,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颓然地走到手术室门口,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半个小时后,温怀瑾回来了,他知道他爸不放心,只能由他代劳,过来等消息。
跟死神抢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等待的时间一再拉长。
长到让许冬琴发慌,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还不出来,也不知道琪琪哄不哄得住多多。”
温怀瑾没理她。
她又喃喃自语:“琪琪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带过孩子,不会跟多多吵架吧?”
温怀瑾翻了个白眼,琪琪才没有那么幼稚,会跟一个小孩子吵架。
何况这个小孩还是她的亲侄女儿。
他严重怀疑,他这个妈是假的,别人家的。
当然,这是气话,但他真的希望有朝一日发现这个妈不是他的亲妈,那他就不用这么膈应这么伤心了。
比爱错了一个妈更可怕的是,没爱错妈,只是这个妈不爱他,仅此而已。
他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曾几何时,他期待过这一幕,只不过,在里面被抢救的人是他。
那时候弟弟已经回来了,妈妈整天不理他,他无数次的想要摧残自己的身体。
他想着,如果他受了伤,进了抢救室,也许妈妈就会看他一眼了。
他不要多,一眼就行了,起码证明她还是爱他的。
可惜他怕死,水果刀拿起来,对准手腕,才割了一个小口子,就痛得丢了刀子。
最终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默默地给自己消毒、包扎。
自己下不去手,那就让坏人下手好了。
高考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填报了公安大学。
可惜他工作这么久,受过的最严重的一次伤,就是脚崴了,身上有一点血口子。
那天晚上,他老婆二话不说,握着他的脚踝,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