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抱着柳寅,朝牧师走去。她穿一件香槟色缎面礼服,是Elliot在邦德街定做的,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裙摆刚好盖住脚踝。料子太娇贵,她不敢靠任何东西,也不敢坐下。
Elliot走在她的左边,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草坪很软,高跟鞋的鞋跟陷进泥里,每一步都有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声响。
正如柳依在阴郁,湿漉漉的伦敦踩下的人生轨迹。
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缎面在阳光下流动着细碎的光。宾客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带着善意的好奇,有些带着礼貌的审视。
牧师翻开书本,清了清嗓子。
泰晤士河上又吹来一阵风,把帐篷边缘的白纱吹得猎猎作响。
Elliot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那双手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四十七年,它签过无数份合同,握过帆船的舵轮,在无数个夜里独自放在餐桌上,对面只有一杯水和一盏灯。
现在它摊开着,等着她。
柳依把右手放了上去。
“I,
Elliot
Hargreaves,
take
the,
Liu
Yi,
to
be
my
wedded
wife。。。”
柳依听着那誓言。每一个音节都落得很轻,像是花瓣掉在水面上。
柳依低下头,看见柳寅正仰着脸看她,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映着天空和白云,还有她穿着香槟色礼服的样子。
女儿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她也笑了。
“妈咪,希望你开心!”
这是今天第一句柳依听见的不是恭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