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缺陷自然引起了冯丰宇的重视。
他没有暂停业务,没有对外公布。他下令封锁信息,自己寻找解决方案。
在筛选对标产品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家没有存在感的小公司。
它的规模很小,毫无名气,同样做造梦领域。
在专业团队收集到的核心数据比对中,该公司的系统在“深层稳定性”上,远远超过丰宇。
冯丰宇对这家小公司产生了兴趣。
他决定亲自体验别家的机器,以匿名的方式。
*
这次体验,没有通过内部风险评估。
这些年,冯丰宇被放在高位太久了,丰宇集团的决策只取决于他的判断。他习惯直接下结论,绕过那些无谓的让他束手束脚的讨论。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参数验证,越低调越好。
体验最初很顺利,出奇的顺利。
神经接口稳定,意识同步流畅,所有监测数据都维持在正常范围内,确实比丰宇集团的造梦机数据更稳定。
数据监管人员观察着波动,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
冯丰宇停留梦境的时间超出预设。
最初,研究员认为这是体验的正常延长,没有中断流程。但当他们尝试唤醒时,造梦系统没有给出有效反馈。
多次尝试,用尽所有办法尝试,仍然无果。
冯丰宇的意识永远都没有返回。
……
那次体验,要了这位“伟人”的命。
死因被判定为脑死亡。
在尸检中,法医发现他的神经系统处于抑制状态,像是被某种外源性、难以代谢的镇静物质干预过。遗憾的是,这种物质无法被常规检测手段鉴别来源。
记录被迅速封存。
丰宇集团对外公布冯丰宇的死因是突发疾病。
没有人被追责。
有些零散的不成气候的,来自民间的流言,是这么说的……冯丰宇是被对家陷害了,他的意识被催眠剂困死在机器里,人家一开始就给他设了局。而要了冯丰宇命的那台杀人设备,来自春芽科技。
*
春芽,是一股完全不同的新生力量。
它没有走丰宇的路径。
丰宇依赖数据垄断与控制,春芽固执地选择开放。
他们不集中采集情绪,让用户自愿记录、自主上传,让数据具备来源与去向。春芽的数据是透明的可追溯的,所有参与者都可以看到它们如何被使用,进行监督。
春芽不卖梦,它让人们参与进来,共同构建梦。
冯丰宇死后,原本稳固的权力结构开始松动。
丰宇内部的问题浮出水面,那些被压下去的事故、被掩盖的数据、被消耗的人,逐步进入大众视野。
春天到了。
郭迎春和杨育等待的春天到了。
在酷寒的日子,她们像埋在地下的块茎,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积累力量。
到了合适的时候,土豆破土而出,露出青青的芽。
她们开始高调地,张牙舞爪地,向外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