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没有施救薛仁的空间。
郭迎春没有放弃。她动用了能调动的一切资源,从延缓大脑衰竭,到尝试重建神经反馈路径,再到引入外部刺激维持活性。她让团队轮换接手,持续监控每一项指标,来来回回地调整方案,试图在不断下滑的曲线上找到哪怕一小段可以被延长的时间。
她把所有手段都用了一遍。
一年。
整整一年。
衰竭依然无法逆转。
最终,医疗团队给出定论:无法继续维持他脑子的活性。
在薛仁脑死亡之前,会有一段短暂的清醒窗口。在那段时间里,他可以感知外界,郭迎春能和他进行最后的交谈。
站在设备前,她思虑良久。
薛仁是她最好朋友的爱人。她听杨育讲过他们的过去,他们那段复杂又紧密的关系。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落得如今的结局。
要对薛仁说什么?郭迎春止不住地叹息。
她找出一个本子,杨育留下的本子。
薛仁的大脑被接入了一套转译系统,神经信号被捕捉后转换为可读信息输出到屏幕。外界输入的文字,也会被编码成特定频率的刺激反馈给他。他们之间的对话将通过屏幕完成。
郭迎春站在仪器前,撇了撇嘴,把本子翻开。
那页是当初营救薛仁的计划。
1。杨育进入造梦机,冯时易同步登陆。
2。造梦机中的杨育无法被正常唤醒。
3。冯时易触发自救协议。
4。造梦机管理模块切断,转为人工。
5。找到薛仁的真实坐标。
6。营救薛仁成功。
六项之后,郭迎春全部帮她打了勾。
杨育的计划,谨慎完美,一步不差。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在黑暗中稳定下来,一行字缓慢浮现。
那人最好奇的最想跟这个世界确认的话是:
【杨育呢?】
郭迎春开始输入,她让自己的措辞尽量轻松。
【你终于醒了!】
她想薛仁应该知道,害他们坏人受到了报应。
【你知道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吗?零昼没了,丰宇也垮了。】
屏幕静了几秒。那三个字,又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