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到了南塔鬼市。
她犹豫了瞬,同任诩提及。
任诩目色稍深。
早前他也曾苦寻南塔鬼市,为了觅得消息,他特意在京中开了多间青楼楚馆,以期求得一二线索,却始终未得到真正的证据。
“玉可带在身上?”
“我一直带着的。”蒋弦知自腰间摸出一块极精致的红玉,玉色如血,成色通透。
“今日正巧十五,是鬼市开张的日子,”瞧出他陡然深沉的情绪,蒋弦知轻声道,“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任诩凝着她。
鬼市此地据他所知,是个极诡谲可怖之地,是京中众鬼的极乐之处,充斥各式罪恶与淫邪。买凶。杀人贩卖人奴,都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但小姑娘明明是个闻见血腥味都紧张的。
“你不害怕?”任诩侧眸问。
蒋弦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眉眼认真地轻声:“咱们未来都是要在一块的。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你想寻的过往,我当然也会同你一起。”
任诩神色微滞。
蒋弦知说这话时,神色分外郑重,像想要拿出一些殷切的真挚来让他心安。
她似乎知晓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楚。
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在翻滚。
眼前这个小姑娘,对他,似乎总有一些超脱于他认知的执着。
若只为了银钱,是可以做到这地步的么?
“我并非侯府嫡子,日后自无法袭爵。府中大哥与我关系极不睦,将来待他接承侯府,定会处处为难。此番情形,你可清楚?”任诩垂眼,神色不明。
“我不过小官之女,嫁与侯府本也是高攀。更何况,我认定的,”蒋弦知眸色微动,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语气却很坚定,“也并不是什么爵位。”
小姑娘目光清澈。
任诩沉默片刻,轻哂:“那你认定什么啊。”
“嗯?”不妨他这样直接问,蒋弦知茫然一瞬,耳尖稍烫。
“认定老子这个人么?”
他目光追过来,笑容吊儿郎当又玩味。
蒋弦知脸色乍然一红,咬上唇瓣垂下眼眸:“我……我没这么说。”
小姑娘害羞的模样极惹人。
心口有莫名的情愫悄然生长,任诩稍移开视线,薄唇轻扬。
半晌侧头,似自语。
“不是你高攀。”
*
南塔鬼市,十五方现。
戌时一刻启市,一个时辰后准时散市。
“鬼市为避官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以京中皇城为中心,六十甲子为计数,年为丈往西,月为里往东,南北见天月,云遮半为三里,遮全为十里。如此,方得每一次开放之处不定,许是夜市,许是青楼。”蒋弦知解释道。
这一次正巧落在城西一处茶馆。
往日合该喧哗热闹的茶馆今日寂静无声,偶有行人往来,却是只进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