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厢各执一词,各有道理,却都不提钱的事。陈云才暗自盘算,这些人到底不是正经强盗,眼下杨岐这个牵线的人下落不明,三方闹起来,肯定不会再履行先前对他的承诺。
他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得控制住那几个人质,好和苏家勒索钱财。如此一想,陈云才悄悄下来,踅进洞,半蹲在殿晖跟前,“你方才说另有主意,什么主意?”
殿晖听他如此问,愈发笃定杨岐小白凤他们没能得手,便笑道:“好办,他们许你多少银子,你放了我们,我加倍给你。”
陈云才吭吭一笑,“你当我傻?放了你,你还会给我送钱?我不能放了你,不过我能暂且保住你的小命。小白凤要杀你呢,你立刻跟我走。”
说着,只将殿晖五福六顺三人脚上的绳索割断,却用一条绳将他三人身上的绳索窜连起来,单将茗山封住嘴,捆在洞口一棵树上,便牵着殿晖三人悄悄往山下去。
走时听见庙内起了打斗声,原来是小白凤欲杀殿晖几人,那三名大汉不许,争执不下便动起手来。文甫趁机往庙外走,刚踅到门前空地,不想那小白凤已斗杀了三人,提刀赶来将其拦住。
文甫只得瞥着脖子上的刀刃微笑,“白姑娘,你杀了杨千户的人,就不怕他回来找你算账?”
“他此刻还没回来,必定是回不来了。”小白凤泠泠一笑,“哼,你们这些男人也并没什么了不得的手段,靠你们替我师妹报仇,真是瞎耽误工夫,我就不该答应与你们合作。”
文甫把脖子微仰着以避刀刃,“可你自己三番五次也没能杀得了宴章。”
“我有的是时日,今日我先杀了你与洞中那几人,再下山去寻苏宴章,我就不信他身边会永远有人护着。”
文甫笑道:“他身边自然会一直有人相互,三奶奶与他是夫妻,他在何处,三奶奶就在他左右,难道你要不吃不喝盯着他们,盯一辈子?白姑娘,不如你我再联手一回,我是苏家的三老爷,我还有的是机会取他的性命。”
小白凤面容带笑,目中却又冷了两分,“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回你失手了,来日你又保证能得手么?”
“因为我务必要得手。”
“就为了你们家的财产?可苏宴章到底是你的亲侄子,万一明日你们化干戈为玉帛了,我岂不白饶了你?”
文甫为使她相信,半真半假道:“还为了他的女人,这个理由充分么?”
“那我就更得杀你了。”
文甫讶异地斜睐着她,见她脸上带笑,目光却更冷了两分。
小白凤正要将刀划过他脖颈,忽闻有暗器朝她背后掷来,她回身用刀来挡,叮咣一声,原来只是颗小石子。朝前望去,见林子有个人提刀冲来。文甫望去,原来是照升,见他二人打作一处,他忙退开几步。
小白凤与照升紧斗几个回合,见难分上下,便钻了空子,收招跑了。照升便上前来看文甫,见他身上无恙,登时将刀收回鞘内跪下,“请老爷责罚。”
文甫只淡淡一笑,“责罚你什么?”
“小人违逆了老爷的话,出尔反尔,下山去杀了杨岐,救了全安水。”
这时候责怪也无用,文甫反替他分辩起来,“你想替父报仇也情有可原,只是我答应过你,等事成后会将此时推在杨岐身上,到时候他自会受朝廷处置,你偏不信我,非要手刃仇人。事已至此,我还怪责你做什么,你刚刚不是也救了我么,起来吧。”
照升没起来,倒磕了个头,“是小人因一己私仇坏了老爷的事,回去后小人甘愿受罚,还请老爷放了晖二爷他们,我已经同宴三爷他们说好了,只要老爷放了他们,此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文甫听得一笑,这话根本轮不到他们说,何况这种话岂能轻易信得?眼下杨岐已死,广州来的十几个军汉也都不能再开口,小白凤又跑了,就只剩个没用的陈云才——
想到此节,文甫亲自搀了他起身,“别自责了,你去将那陈云才了结了,此事就当没发生过。就算你说漏了什么话被宴章他们知道,也是死无对证。我不能让他们既往不咎,得让他们无可奈何。”
照升稍一踟蹰,便点头往底下山洞去,谁知只茗山一人被绑在洞口树上。随即文甫下来,问及茗山,才知殿晖主仆方才已被陈云才带走,文甫只得命照升往茗山说的方向下山追赶。
那陈云才拉着三人才走到岭下,原想换个藏身之处,不想童碧,兰茉,张睿,王端,段显,袁道柳几人寻来,正欲打这头上山解救,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刚好与他四人撞了个正着。
那陈云才登时慌了神,忙从怀中摸出匕首比在殿晖喉头前,“你们别动!我这刀子可没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