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碧禾手指被他碰到,麻了麻,五指张开崩直了一瞬又弯了弯,开始冒汗。
万淙生回头,似乎看了她的手一眼。
锁扣松开的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碧禾似乎又听到一声轻笑。她狐疑地看着他,疑心他又在笑话自己,可她一看过去,却只见到他那张从来都淡漠的脸。
她将手背到身后去,从他身侧钻了进来换鞋。
万淙生落后她一步,带上门,尤碧禾就背手站在他对面,望着他。
他将电脑包搁在桌上,手按在领带上松了松,喉结锁骨若隐若现,“怎么了?”
“……哦。”尤碧禾摇摇头,“我没有事。”
“嗯。”万淙生往前走,似乎是要回房间。
尤碧禾立刻追上他,问道:“淙生,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说话间,万淙生已经走到了房间,尤碧禾停在门外。
他转身道:“嗯,还有事么?”
“没有。”尤碧禾语调加重了些,看着他,见他似乎什么也没想起,又重重道:“晚安!”
随后不等万淙生回应,便握着门把手大发雷霆地轻轻关上门,垂着头进浴室洗澡。
等她躺在床上翻身时,隐约听到浴室传来水声。碧禾心烦意乱地捂住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水停了。碧禾又翻了一面,面朝着墙,隔了会儿坐起身,将枕头拿到床尾,躺下了,脸转到门板那一面,在黑暗里失神地望着,直到手机推送了条新闻亮了屏,她瞥到时间——这一望竟过去快一小时了!
尤碧禾赶紧闭上眼翻身朝着窗,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刚止住,客厅似乎又有脚步声。
她皱了皱眉,抬起脸又望向门板,凝神听了会儿。
似乎真的有声音,像是倒水声……
淙生这么晚还不睡么。
她坐起来,轻脚下床,开了一丝门缝,耳朵侧过去听。好像又没动静了。
门缝越来越大,尤碧禾半边身子踏了出去,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彻底出去了。
客厅窗边,万淙生穿了件很薄的白色睡衣,月光透过叶隙照进来,他上身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尤碧禾脚步顿了顿,定在原地没上前了。
他安静地站在那,手里有一只浅蓝的杯子,正喝着水,嘴唇碰到的是她一直以来喝的那一面,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侧头朝她看过来。
碧禾一捉到他的目光便撇开眼,轻声问:“淙生,你怎么还没睡呀?”
万淙生面无表情道:“做噩梦。”
“嗯?”尤碧禾瞬间忘了自己还在气着,立刻追问道:“你很害怕吗?”
“还好。”他又喝了口水,喉结滑动。
尤碧禾瞥到,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出不来,“那、那”了两声,挠了挠脸,好几秒后,声音倒真像是蚊子了。
“……如果你怕的话,可以来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