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于龙案后的明黄身影略一沉吟:“康禄公主。”
这……
几位朝中的肱股之臣面面相觑,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若非此答案,那?才让人?心惊。
可这虽是在意料之中,人?选却实在算不得好啊!
丞相先递给了礼部尚书?一个眼色,后者直接佯装没瞧见,丞相皱着眉接连示意,礼部尚书?干脆闭上了眼。
丞相在心里暗骂一声:“……”
再跟太尉接连几个眉眼官司之后,他拱着手沉声。
“皇上,立后乃国之根本,康禄公主虽身份尊贵,貌美无双,可她毕竟非我族裔,若贸然立她为后,怕是会招朝野内外?非议……”
这番话?,早在帝王的预料之中,闻言面有愠色,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粗粝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敲得丞相心头发紧。
皇上一直未出声,他也就只能一直维持弓着腰的姿势,然他已?算得上年迈,这把老腰可是僵得难以忍受。
终于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瘫倒之时,永靖帝黑着脸沉了嗓。
“昨日朕在宫外?遇刺,险些遭遇不测,你们可知是谁救了朕的性命?”
丞相终于直起腰来,正稍稍活动了几番,身旁的太尉已?经先一步出声。
“皇上的意思,是那?位康禄公主?”
帝王眸色沉沉:“正是,当时正值乱箭齐发之际,若非她不顾自身安危舍命相救,朕怕是已?经命丧当场。”
这……般心惊!
倒是他们这些朝臣所不知道的消息。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昨日宫里的事?早已?被?亲眼目睹过?的宫人?传出宫外?,皇上回?宫后,衣衫褴褛,浑身还遍布血迹,可早朝之时,圣上又道龙体无恙。
这么一来,难道那?浑身的血迹是康禄公主身上的?
禁军全都是死心塌地效忠皇上的人?,一个个儿都三缄其口,尤其那?何鸿,若是想?向他打?听什么,只会得到冷声冷气的四个字。
【无可奉告】
丞相思虑半晌,又蓦地出声。
“那?早朝之时,皇上为何不告知朝臣们此事??”
裴彻渊睇他一眼:“康禄公主中了箭危在旦夕,却还在神思不清之际劝谏朕如往常一般上朝,整个太医院的人?在今晨都进了宫,直至康禄公主安然挺了过?来。”
这便说?得通了。
公主生命垂危,未免生出事?端,皇上哪里能有心思说?那?些?
帝王眼风一扫殿中的三人?,哑着嗓子出声。
“康禄公主虽来自异国,可她谨守礼节,贤良淑德,从无骄矜之举,论德行气度,堪为中宫,足以母仪天下。”
礼部尚书?第一个表态,拱着手垂头:“皇上圣明!”
丞相和太尉也顿了顿,接连应和出声。
说?到底,他们并非要跟皇上过?不去,也并非不允皇上立康禄公主为后,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服众的说?法和交代。
而帝王方才所言,足以堵了这天下的悠悠之口。
“既如此,朕即刻立她为后,再有妄议着,必定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