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平淡,生疏的试探和讨好,真是不适合她。
青白色的烟雾自他唇边缓缓逸出,模糊了冷峻的侧脸轮廓。
季然等不到他的答案,也不再追问,走过去找到座机电话,麻烦对方送一些简单的新鲜食材上来。
挂断电话,他还在那里抽烟,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季然看着他那道冷漠而疏离的背影,心底漫开一种陌生的恐惧,不是源于他刚刚的怒气和强势,是这种全然捉摸不透又无从下手的沉寂。
丝丝缕缕的烟雾在空气中静静飘散。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朝他伸手。
贺云卓冷冷睨她,“你管得着吗?”
季然笑,“不是啊,只是看你抽得挺投入的。经常见你,你好像都在抽烟。”
她的手靠近他唇边,“给我试试看?”
贺云卓把烟挪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半晌,他一扯唇角,笑意凉薄:“试什么?烟?还是别的?”
他没等她回答,将指间燃了半截的烟递到她面前,烟头明灭的红光几乎要触到她手指。
“试试?”他重复着,语气不善,“季然,你试试?”
烟头太近,灼热逼近手指。
季然抬眼望进他晦暗难辨的眼眸里,掌心翻转,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温热,骨节分明,肌理结实,她一只手握不全,她又伸出另一只手,双手稳稳地拢住他,同时顺势从他指间,取下了那截烟。
烟头的红光在她指间晃动,一小截灰烬掉落在地上。
季然与他对视,两人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的细微波动。
“我不试这个。”她的声音很轻,“我试过了,味道很糟糕,除了让人咳嗽流泪,流得更多,其它什么用也没有。”
他瞧着她,没有说话。
季然一手捏着烟,一手依旧握在他的手腕上。
“贺云卓,”她叫他的名字,“我今晚来,不是来试这个的。”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那里曾映过她的笑,也盛过她的泪,可如今只剩下她不敢多加对视的情绪了。
这可怎么办?满腔的话又都卡住喉咙了。
她垂下眼睫,咽下那翻涌的苦涩,“对不起。”
三个字落下,轻飘飘的,时间又开始变得漫长无声。
烟在她手里默默燃烧,细长的灰烬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贺云卓依旧维持着被她握着手腕的姿势,没有挣脱,也没有靠近。他看着她,眼底渐渐卷起风暴,是恨,是嘲,是某种被她这三个字彻底点燃的积压了太久的怨怒。
他手腕微微一动,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高高抬起。
她指间的烟灰终于断裂,飘落。
贺云卓瞧了眼,夺过她手里已经彻底熄灭的烟,丢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他逼近一步,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真是恨透你这样子!季然,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凭什么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把这一切都抹平?”
他双眼通红,恨意与痛楚交织。
这样的眼神又来了,季然强装的镇定溃不成军。
“你总是这样!”他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拽,“摆出这副身不由己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在逼你,逼你对不起我!季然,你的心呢?你的心是不是早就硬成了石头,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心?”
季然不敢眨眼,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门铃好像响了,应该是送食材——”
“你给我闭嘴!”他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这门铃在我脑子里响了一整晚!今天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等到深夜!现在,你又想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对不起……”泪水终于滚落,她哽咽着吐出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