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客厅,倚靠在阳台门廊边。
庭院里清冷的路灯光线斜斜打过来,勾勒出他沉默而孤直的背影,晚风灌入,吹动了他身上单薄的衬衫。
他又在抽烟。
季然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出去。
“今晚,谢谢你。”
他没有回头,抬起手,将烟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烟圈吐出,在夜风中扭曲散开又消失。
“怎么谢?”
他嗓音低沉。
季然抿唇,靠近一步。
“你想……怎么谢?”
他依旧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透过缭绕的烟雾传来,“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以吗?
可她能说不可以吗?
今宜身上的温度还荡漾在她心间,她欠他的,欠今宜的,早已不是一句“谢谢”能够衡量的。
“你说。”
他终于动了,将烟用力按熄在一旁的烟灰缸里,然后缓缓转过身。
灯光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朝她迈进一步,烟草气息笼罩住了她。
“季然,”他叫她名字,“我要的谢礼,很简单。”
“什么?”季然仰头看他,讷讷追问。
“从今往后,离今宜远一点。”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带她回来,让她见到今宜,甚至默许她与今宜短暂相处,最终的目的是这个。
用最温柔的画面,给她最残忍的一刀。
让她品尝过与今宜亲近的甜蜜之后,再亲手斩断这刚刚露出一点苗头的可能。这比直接拒绝她,从不让她见今宜,要狠上千倍万倍。
季然站在那里,浑身麻木。
太冷了,明明这里的天气比起宁城还算是暖和,可是为什么这么冰冷。
季然试着扯出笑,“你……你,你知道我做不到。”
半晌,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贺云卓后退一步,重新依靠在阳台上,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衔在唇边。
“那就努努力,试着做到。”
“贺云卓!”
“怎么了?”他点起烟,隔着烟雾看向她,“我瞧你最近挺努力的,怎么就会做不到呢。”
为了季源,什么委屈都能受,什么难听话都能听。怎么到了这件事上,就做不到了?
季然怒视他,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不过是让你离一个叫你加加的孩子远一点而已。这没有什么难的,季然,你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