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对季泽南道:“霍家这几年在医疗健康领域布局很积极,季然能搭上这条线,对她有好处。”
季泽南朝那头一看,挑了挑眉,“你还别说,季然来这两月,变化确实挺大。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很从容自在。”
贺云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季然重新回到了露台,独自站在一簇柔和的灯光下,正与一位年长的业内人士交谈。
她微微侧耳倾听,时而点头,时而轻声回应几句,姿态松弛又沉静。夜风撩起她耳畔几缕碎发,她随手拢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
的确很自在。
贺云卓看了片刻,“是好事。”
酒会临近尾声时,人群逐渐散去。季泽南和韩菱不知何时不见踪影,季然再抬眼,那头已空空如也。
她今晚喝得比平时多些,脚步虽稳,但面颊微热,泛着淡淡的红。
霍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与她并肩沿着露台边缘慢慢走着,一路闲谈。
“聊得还顺利?”他问。
“嗯,很有收获。”季然点头,夜风拂面,让她觉得舒服了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刚才那位前辈提到的行业趋势,聊到港城近期几场值得关注的展览。霍凛见识广博,言辞风趣,是个不错的交谈对象。
走到露台出口时,霍凛停下脚步,侧身看她:“我叫了司机,送你一程?”
季然摇摇头,笑容清淡:“不用了,我叫了车。谢谢。”
霍凛也不勉强,只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资料我明天发你。”
“好,麻烦了。”
不远处还有人等着霍凛,他朝那边望了一眼,转身便走了过去。
季然独自走进电梯,镜面映出她微醺的脸。
电梯下行,城市的夜景在玻璃外飞速上升。
她靠在壁上,轻轻合了合眼。
酒店外,强森在楼下等她,提前开了车门。
车子驶入夜色,穿过繁华街道,停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
公寓入口的廊柱旁,一点猩红在暗处明灭。
贺云卓靠在那里抽烟。
他身影半隐在阴影里,夜风拂过,吹散一缕薄雾。
季然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也没有避开。
贺云卓直起身,将烟蒂按熄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朝她走了过来。
“酒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
季然迎着他的目光,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那你这么巧,路过我家楼下。”
贺云卓向前逼近半步,阴影笼罩下来。
“不巧。从酒会那家酒店到你公寓楼下,我走了4条街,路过了10个红绿灯,每一步都在想,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和那位霍先生,在别的地方继续聊着。”
他的话是针,刺破她维持了一晚的平静假面。
季然抬起眼,清晰地看到他眸底翻涌的情绪。
是了,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样子,云淡风轻不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她声音很轻,“我是一个人回来的。满意了吗,贺总?”
贺云卓的喉结滚动,看着她故作平静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点不肯示弱的倔强,胸口那股闷了一整晚的气,烧得更旺了。
“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