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先生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把视线转向他。
他看着我,轻声说:那是血。
我的眼皮跳了下。
血?
什么东西流出的血?
这么大的出血量
还真是残酷。太宰先生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被活活撕成碎片了呢。
我看向太宰先生注视的方向。
海面上漂着一些很不引人注意的尸体碎片,在浪花里卷浮,假如不刻意寻找的话,一定会误认为是鱼或者海龟的死尸忽略过去。
但定睛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那根本不是鱼或者海龟,要比它们小得多,是一些细碎的,称不上什么形状的肉块。
丝丝缕缕的蓝色荧光从肉块里渗出来,和漆黑又透明的海水融合在一起,浪花把一个丝丝缕缕飘荡着的球状物体卷上海面。
我的胃部在翻涌,那是什么东西?
安室先生没有回答,将死死盯着海面的我拉离了舷窗。
那些肉块是那只怪物?因为我亲了它,它才被同伴撕得粉碎?
我并不是同情它,无论如何它是一只怪物,在我眼前活吞了队友的怪物的同类,但它被同伴撕碎的惨状就在我眼前,一切是我造成的,这股即使它是怪物也完全无法抹除的毛骨悚然的异样感,让我仿佛站在空气微薄的千米云端,内脏无所适从地紧紧皱缩,我呼吸不上来气。
究竟是为什么?
是察觉到有玩家接触过它吗?可它明明是同伴。
不敢相信吗?你的问题就是答案。贝尔摩德声音透过舷窗传来:jealousy,还真是可怕。
jealousy,嫉妒。
我忽然不明白这些怪物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我以为它们与玩家立场相对,是以玩家为食的狩猎者,可仅仅如此的话,它们又为什么会嫉妒和食物接触过的同类?
今天就到这里吧,要回去了。安室先生打断我的思索,他走入驾驶舱。
诶太宰先生拉长声音,可是你们今夜不是来追踪这些怪物的巢穴吗?我也很想知道它们是哪里来的诶!
贝尔摩德则站到了船舷上,她手臂上套着一只形似火箭筒的道具。
我还没来得及从她头顶的文字框找出可与那个道具匹配的说明,贝尔摩德已经瞄准海面,射出一道笔直的闪光。
是照明弹(虽然不知道有关照明弹在海里使用的相关原理,但照明弹拖着尾光射向深海,最终动力消失爆炸开来。
弹药没有释放动能,海水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白炽的光芒照亮透明的水体,描绘出一角难以言喻的黑色轮廓。
我推开安室先生,操纵舵盘向照明弹反方向挪动位置。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回头看我一眼,朝水下又射出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