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儿子在客厅闻着香味,再看看面前的冷饭冷菜,口水和委屈的泪水一起往肚子里咽。
张翠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盖饭,径直走进了里屋。
“瑄瑄,来,吃饭了。”
江芷瑄看到香喷喷的饭,眼睛都亮了,她接过碗,却没立刻吃,而是小声地对张翠花说,“妈妈,你别生哥哥们的气了……”
女儿的懂事像一根针,扎在张翠花心上最软的地方。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傻孩子,妈不气,犯不着,你快吃,吃了长高高。”
这一生,她只要她的女儿好好的。
送江芷瑄去上了学,张翠花就有了大把的时间泡在铺子里。
林雪老师的“枕套”广告效应惊人,一连几天,铺子里都人来人往,不少都是教育系统的家属,冲着那些新潮的花样来的。
布料卖得飞快,免费缝补的活儿也没停下,张翠花的铺子在市场里彻底火了。
这天下午,铺子里又来了一位新客人。
也是个女老师的打扮,三十岁上下,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她没像别人一样咋咋呼呼,而是在柜台前站了很久。
她拿起一块蓝印花布,又拿起一块碎花布,仔仔细细地对比着,脸上满是犹豫。
旁边铺子的刘大姐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张翠花说,“翠花,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她朝那个女老师的方向撇了撇嘴,一脸的笃定,“这人我认识,三中的老师,抠门着呢!每次来市场都是只看不买,她就是来逛逛,肯定不会买你的布。”
来者就是客,那人家就是只是看看不买,她也要招呼。
她依旧挂着笑,耐心地给女老师介绍着,“我们这块布是老花样了,耐脏又耐磨,做床单是最合适的,颜色很鲜亮,做个枕套什么的绝对没问题,屋里都能敞亮。”
女老师听得很认真,手指在几块布料上来回摩挲,显然是真心喜欢,可眉宇间的犹豫却一点没少。
她问了价钱,又问了布的尺寸,来来回回折腾了快半个小时。
最后,她还是把布料轻轻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娘,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人就走了。
“哎,你看你看!我怎么说来着?”刘大姐立刻凑了过来,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料事如神”的模样,“你就是在这里白费力气,人家就是来过过眼瘾的,一分钱都不会掏。”
不光是不会掏钱,甚至还有可能去别的地方买。
张翠花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被翻乱的布料,头也不抬,“买不买那是人家的自由,我也没少块肉。”
这做生意就是和气生财的,怎么能强求别人买呢?
“哟,你这心可真大!”刘大姐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张翠花停下手里的活。
“就赌那个女老师!”刘大姐伸出三根手指,“就这两三天,要是回头买你的,我就输你一块钱,要是她不来,你输我一块五块,怎么样?”
八十年代的一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好几天的菜钱了。
她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