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星星安静地燃烧着,有些早在几百万年前就已经死去,光却还在路上。
“你留过吗?”我听见自己问。
沈庭榆没有立刻回答。她把视线从星空上收回来,垂下眼,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我希望没有。”
她说。
*
我躺在草地上,后背贴着微凉的泥土,头顶是整片整片沉默的银河。
我问她:“这算是约谈吗?”
“不算。”
“那算什么?”
黑暗中我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像风穿过松针。
“算观星。”
*
回程的车上,沈庭榆靠着车窗睡着了。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滑出来,垂在膝盖上晃晃悠悠,我盯着看了好久。
夜里到家,推开门,屋子里灰暗一片。没有留灯。我拿出手机,备注「爸」的人在几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大意是:别在外面乱搞了,和同学交流注意边界,你们都是竞争对手,马上高三了,收收心考好一点,给你弟做个榜样。
之后再无下文。
我心说去你的。
我立什么榜样?你们给他规划的是初中读国际高中衔接出国、大学直奔海外名校、毕业回来继承家产。这条路从头到尾都不需要我立什么榜样。一碗水端不平就端不平,何必还要搞道德绑架。
“如果你就这样走了,会留一个遗憾的人在这里。”
我站在玄关,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努力吧。我想。
我看见的那些不平等,是残酷到不容商榷的现实。
我曾经想过缩小自己存在的边界,以为自己一让再让,或许就能在这个家里拥有一个无害的位置。
在这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昧。
我关上手机。
然后又打开。
开始查:以我现在的能力,努力工作的话,大概多久能买到一栋自己的房子。
如果到时候真的成功了,不知道邀请她来做客的话,她会不会答应。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去和她竞争一下那个钢管的归属权。
***
“我没考过她。”我突然没头没尾地跟大刘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