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的脚步顿了顿。
“臣事陛下月余,深知陛下心性。即便没有物证,臣也相信陛下不是那等诡谲狠戾之辈。”
萧酌清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自己的信任。
“陛下,您的为人,臣万分明白。”
却未见凤元羲背对着他的身影微微一僵,顿在原地,背脊的筋骨绷在龙袍之下,硬邦邦得像一株树。
“……嗯。”
片刻,他应了一声。
听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
锦衣卫在宫中大张旗鼓了几日,却没查出任何结果,陈燊禀报廉王,想要请大理寺与刑部协同查案。
但大理寺的梁阔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刑部侍郎陈裕被查,三天内进了两次大理寺监牢,萧酌清不知哪来的神通,竟把陈裕的底细翻了个清清楚楚。
梁阔与陈裕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非唯一日。陈裕捞钱,他负责平账,每年刑部账目上的亏空,一半都进了他们二人的口袋。
更遑论刑狱案件干涉人命,无论是谁也免不了上下打点,他们把守着刑部衙门,早在獬豸神像下贪墨了不知凡几。
现下这桩生意被萧酌清搅黄,陈裕遭了殃,梁阔也脱不开干系,已然好几日都睡不着觉,眼底生了大片的乌青。
还是户部的袁承望袁大人提点的他。
“王爷为何生气,大人还不明白?”袁承望说。
梁阔只当他在问废话。
三品大员每年只四百来石俸禄,在朝为官,哪有不贪的?
就是他倒霉,请了萧酌清这尊大佛入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才致祸起萧墙,阴沟里翻了船。
梁阔不说话,袁承望也不生气。
“梁大人,王爷一向宽仁,何时阻挠过下官的生计?”袁承望问。
……那倒没有。
廉王又不是傻子。下官的生计就是他的生计,廉王即便自己不贪,这些僚属也要将财货双手奉上,是为“纳赀”。
袁承望到底要说什么?
在梁阔狐疑的眼神里,袁承望笑了。
“大人错就错在暗中行事,分明受王爷荫蔽升官发财,到头来却忘了您顶头的财神究竟是哪一位。”他说。“大人与陈大人过从甚密,可还记得日日烧香晋佛吗?”
梁阔转头看他。
袁承望笑而不语。
梁阔一拍大腿。
对啊!他这些时日被吓昏了头,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贪墨甚重,他和陈裕犯的是死罪。可廉王为何至今还不处置他们?
还不是因为朝堂离不开他们,廉王的私库更离不开他们!
归根结底,不就是钱!